內起居注和彤史上記錄得明明白白,風承熙所寵幸的只有葉汝真一人。
姜鳳書勉強忍住,起身告罪,想要離席,太后卻冷冷道“坐下。”
阿偌一看席上氣氛不對,起身道“我去看看我那位嬌慣的王子妃,莫要讓她做什么妖才好。”
說著便告退離席。
太后只盯著姜鳳書,看也沒有看旁人一眼,只吩咐“淑妃,你陪陛下回宮。”
葉汝真口中應了一聲,心里卻是驚跳了一下。
姜鳳書有了孩子,那是哥哥的孩子,是她的侄子,或者侄女
她知道風承熙一定有辦法留下來。
果然,在她假意扶風承熙起身的時候,風承熙口中忽然“嗬嗬”作響,不肯走。
太后皺眉,讓葉汝真離開。
但風承熙哪里會讓當下瘋得更厲害一點。
風承熙這瘋病時時發作,陰晴不停,毫無規律,太后十分頭痛。
姜鳳聲柔聲道“姑母,淑妃也是自家人了,有什么話當著淑妃的面也無妨。”
已經到了這一步,確實也瞞不住葉汝真,太后索性不管了,只命人傳御醫給姜鳳書診脈。
“姑母不必傳了。”姜鳳書跪下,一字字清晰無比,“我確實是有孕在身,算來應有兩個月了。”
“”太后險些背過氣去,“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這孩子是誰的”
姜鳳書臉色沉靜,沒有絲毫慌亂“是陛下的。”
太后勃然大怒“你當哀家是傻子嗎陛下一步也沒有踏進過你的坤良宮”
“姑母,我是陛下的皇后,我生下的孩子,只能是陛下的。”
太后揚手便要給姜鳳書一個耳光。
姜鳳聲上前擋住太后的手,“姑母息怒,阿月兒如今有孕在身,她腹中可是風家的血脈,容不得半點閃失。”
太后氣極而笑“你也瘋了嗎她腹中的孽種哪里有半點風家的血脈”
姜鳳書“姑母,您好糊涂啊,都這種時候了,誰還要風家的血脈只要是姜家的血脈便好。”
“你”太后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案上的金杯便向姜鳳書砸過去,“我真是看錯你了你怎么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金杯砸中了姜鳳書的額角,撞飛了姜鳳書一根流蘇鳳釵。
一縷鮮血緩緩從姜鳳書額角滑下來。
葉汝真有點著急,看向風承熙“不能這么放著不管吧”
風承熙示意她“再看看。”
“姑母”姜鳳聲喝道,“阿月兒肚子里若是男孩,便是這座皇宮未來的主人,你若是敢動她,休怪我不客氣。”
太后詫異地看著姜鳳聲。
她從未聽過她這位從小便知書識禮的侄兒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這并非單純地護短,更有一種上位者掌控一切的威逼。
姜鳳書掏出帕子,從容不迫地拭去了額角的血跡,然后將掉在地上的發釵拾起,端端正正插回發髻中。
然后她開口道“姑母,您看好了,這個孩子不是我要懷的,是兄長要我懷的。”
“他讓你去懷你便去懷,他讓你死,你便死嗎”太后怒道,“你這樣如何對得起你的夫君如何有臉見人啊”
姜鳳書緩緩地笑了“姑母,您該醒醒了。我們都只是姜家的女兒罷了。”
“可你還是風家的媳婦”太后厲聲喝道,“不單是姜家的女兒了”
姜鳳書沉默了半晌,再抬起頭,美麗的面孔上一片辛烈的嘲諷之色,“姑母您可以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扔在一邊受盡委屈和冷落,卻把旁人的兒子捧在手心養育成人,您這個姜家的女兒為姜家所做的事情,可比我要多得多”
葉汝真“”
這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她明顯感覺到風承熙的身體瞬間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