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霧氣彌漫。
濃重的水汽觸碰到冰冷的石滴水獸,冷凝成如白霜般的一層。
沒人會在晚上踏入阿卡姆附近的地區,韋斯特沃德大橋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在霧氣中渲染出模糊的橘黃色光點。
一輛平平無奇的貨車穿過大橋,車燈頂開黑夜和濃霧,向阿卡姆方向駛去。
阿卡姆精神病院最外層的關卡,兩名值班人員正在通行點的值班室里,翹著腳觀看今夜秀。
精神病院的公務大多在白天執行,晚上通常不會有院內車輛進出。只要沒人跑出去,就不算什么大事。
電視節目的空檔,他們聽見外面傳來車輪碾過枯枝的聲音,連忙查看監視器。
那是一輛普通貨車,紅色卡車頭布滿灰塵,被露水打濕。
白色廂體外側濺滿了泥水干涸的印記,上面寫著“小紅帽營養a餐飲責任有限公司”。
兩個值班人員面面相覷。
“小紅帽”確實是阿卡姆新換的餐飲供應商。
然而一般的送貨時間是周一早晨,現在連凌晨都算不上。
相比他們見過的種種硬闖關卡、一言不合掏槍掃射的暴躁司機,“小紅帽”的運送人員倒是非常禮貌,搖下車窗,將通行證遞過去。
“老兄,我是來給后勤送下周的盒飯的,你們院長說周一來不及,讓我們這次提前一點。”
昏暗的光下,通行證細節模糊,但守衛看見了院長昆西夏普的簽名。
他揮揮手,予以放行。
在一般的監獄中,所有雜物工作基本都由囚犯負責。像廚房的工作也是輪班輪崗,甚至是囚犯中搶手的職位,只要從外界定時采購食材就可以。
然而阿卡姆情況特殊,所關押犯人要么瘋得沒有自主行為能力,要么被綁得無法動彈,要么一旦被放出來就能讓別人喪失行為能力。
而雇傭額外的廚房員工會造成不必要的開支,與撫恤金額相比,固定工資都是小數目。
夏普院長和外包的餐飲公司簽了合同,每周送餐,飯食類似于飛機餐。易于存放,使用時加熱即可,甚至所用的餐具都是為了高攻擊精神病人特制的。
最近一段時間,前任外包公司屢屢出錯,甚至配錯了餐具差點釀成大規模越獄事故。盡管他們事后內部自查,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怎么讓一把金屬餐刀混進全橡膠的餐具里,但這到底給了夏普院長一個絕佳的借口。
出于開銷方面的考慮,院長很痛快地宣布解約,重新招標后,選擇了一家新的“小紅帽營養a餐飲責任有限公司”。
新公司沒有經驗沒關系,就算吃死了囚犯也沒關系,只要便宜、看起來能吃、不會把金屬餐具混進去就行。
主要是便宜。
院長愉快地簽了新外包合同。
所以剛剛那個司機出示的通行證,其實也并不是假的。
送完這一周的餐食后,貨車并未第一時間離開。負責交接的阿卡姆后勤員工又抬出來上一周使用過的空飯盒,全部摞在箱子內,由餐飲公司拿回去消毒,循環使用。
環保也是壓價的一部分。
其中一個箱子比別的都重一點,扔進車廂里,砸出“咚”的一聲。
“伙計,這箱子裝得是什么,怎么比別的重這么多”
后勤員工隨口問了一句同伴。
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神色略帶微不可見的焦慮。
“橡膠叉子吧,上周菜譜有速食意面,總不能用勺子吃。”
裝完所有東西,阿卡姆員工拉下車后蓋,確認關好后敲了敲,示意司機可以離開。
軟餐具和塑料食盒在箱子里亂響,那聲音讓司機和副駕駛心煩意亂。
過了橋,司機實在無法忍耐。
“弗蘭克,你說他們最后扔上來的,是什么東西”
副駕駛扭頭,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車廂。
“老板沒說,但他讓我們小心它。”
“是小心別把它弄丟了的那種小心,還是小心別被它弄死了的那種”
“倒也不用這么敏感。”
“那你是沒有見過,我在上個雇主那工作的時候,運過的怪東西多了。有的看著是個雕像,但其實如果沒人盯著”
司機心有余悸,話音止在此處。
他在扶著方向盤的間隙回頭看了一眼,但車廂內只有一片漆黑,伴隨著塑料餐盒互相碰撞的聲音。
“希望不要是會被它弄死的東西。”
副駕駛還沒回話,什么冰冷的東西抵在他的咽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