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過往資料并不能意味著洛倫佐就是一個完全無跡可尋的人。
雖然不認同蝙蝠俠的什么不殺準則,但他不得不承認,在老頭子那里訓練的那段時間,確實讓他學到了很多東西。如果說一個人當下的痕跡是被截取的一段線條合集,那么這個人完整的一生應當像一束射線。順著當下的痕跡回溯,總能找到最初的。
屏幕上,除了大篇幅的文字與圖像資料,就是幾段被截取出的監控畫面和監聽錄音。
其中一段剛剛播放完畢,自動暫停在截斷的地方。
洛倫佐披著黑風衣,空蕩蕩的袖口在夜風中微動。
跪在他面前的男人此前組織策劃了東區多起人口拐賣案,有成熟的運作體系,所掌管的集團如今恰好在洛倫佐的下轄范圍內。
人口生意成本低廉,利潤卻是暴利。那個人不明白究竟是是什么讓自己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不住求饒,胡亂許諾著八比二,九比一,甚至是全部的利益。
洛倫佐不為所動,好像他聽見的不是巨額款項,只是計算器隨便按出的數字。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不是個可利用的對象,也不是什么拿來立典型的罪犯。
只是塵埃而已。
92f槍口微閃,彈殼彈出。
畫面就定格在那里。
這種處理方式與洛倫佐的動機模式不符,但和杰森對他的心理側寫又能達成一致。
在短短不到一個月拿下了東區的大片地盤,甚至成功和犯罪領主們建立了也許是短暫的合作。
洛倫佐的上進心表明他是一個內部驅動力很強的人,是一個有目標、有需求的人,這構成了他一切行為的基礎動機。而通過將動機和目標連線,就能大致預判出一個人行為軌跡。
使洛倫佐有迫切發展勢力需求的動機,無外乎是兩種。
第一,錢。
洛倫非常在乎錢,對細枝末節的花銷抓的也很緊,幾乎天天都在和甲方談判加價。
和很多幫派老大最終的目的一樣,打手公司賺取的利益,在分成后絕大部分都流入了洛倫佐自己那里。
然而,在查過洛倫佐名下實名賬戶和可能的假名賬戶的流水后,杰森發現。
除了裝備,他買過最貴的東西竟然只是個幾百刀的會議桌。
他想起昨天潛入洛倫佐的據點,發現那里面竟然是敘〇亞風格,真正意義上的家徒四壁,墻與地板連粉刷都沒有做。
杰森見過黑面具的大平層落地窗辦公室,企鵝人的超奢華俱樂部,還有其他各種中層首領極盡豪華的私人別墅。
很難想象,一個會在桌子上放了不起的蓋茨比的人,竟然會欣賞這種裝修風格。
甚至這已經不能叫極簡風的裝修偏好了,這已經是簡樸到一種與他當前地位和對錢的渴望都不太相符的地步。
而流入洛倫佐手中的其他款項下落不明,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可能是通過暗中的手段進行轉移或洗白,不知是否正在籌謀更大的動作。
而這可能的大項目,就是洛倫佐的另一種動機,為曾經隸屬的阿維多家族復仇。他正在從頭搭建一個新的犯罪帝國,直到有能力和法爾科內抗衡。
出于這兩種動機,洛倫佐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在意一個如今已經投靠己方的頭目有不干凈的背景。
畢竟像人口販賣這種需要資源和牽線的生意,如果弄掉了領頭人,洛倫佐連百分之一的利潤都拿不到。
但他對待越線的手下和敵人幾乎一樣的手段,似乎這些已經踏入黑色領域的人在他眼中沒什么本質分別,只有好不好用和是否有威脅兩種標準。
被他處理掉變成番茄醬的人,的確在這兩種標準下都拿不了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