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沒干過這活,力難免把握不住,碰到傷處時,呂濡疼得縮了一下。
嚴斯九手一頓,放輕力,嘴上卻不饒人“不不疼嗎躲什么”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傷口越來越疼了,棉簽擦過的地方火燒一般,呂濡疼得小口吸氣。
嚴斯九停下動作,瞥她一眼“說,疼不疼”
呂濡眼冒淚花,老實點頭。
嚴斯九從鼻腔哼了一聲“疼就哭。”
呂濡哪好意思,努力想把眼淚憋回去。
這么點疼就哭她又不小孩。
嚴斯九不爽了“讓你哭就哭,憋什么”
被他這么一吼,呂濡的眼淚突然就有點不聽使喚了。
其實她小的時候也個愛哭鬼,眼淚說來就來,一點點小事就要哭鼻,受不得半點委屈。堂哥呂顯小時候挨的打,一半因為惹哭她。
奶奶不喜歡她,其一個原因就她愛哭。
老人迷信,說愛哭的女孩容易給身邊人招禍。
那時候有爸爸媽媽寵著,她想哭就哭,知哭的時候有人心疼,有人哄。
后來哄她的人不在了,她也就不敢哭了。
成功逼出呂濡的眼淚,嚴斯九很有種滿足感,一邊涂藥一邊說“這就對了,該哭就哭,我又不笑你。”
他嘴上說著不笑,可眼角眉梢全笑意。
呂濡羞窘別過臉,覺得自己沒出息極了。
嚴斯九拉住她要去擦眼淚的手,慢悠悠“你可能不清楚,我最喜歡看小孩哭鼻。”
這一點呂濡倒不懷疑,畢竟謝苒離就一個活生生的例。
過年期間,嚴斯九不知怎么又把謝苒離弄哭了,一大家在,謝苒離有人撐腰,哭著就要去告狀。
嚴斯九不慌不忙,甩出幾個大紅包,說“你能哭十分鐘,給你一個,哭二十分鐘,給你倆,上不封頂。”
那天為了紅包,謝苒離硬生生哭了半小時,哭到最后實在哭不動了,眼淚干了,眼皮腫了,嗓也啞了。
嚴斯九呢,聽了半小時的鬼哭狼嚎,心情反而十分愉悅,如數送出大紅包,還讓謝苒離下次努努力,爭取多哭會。
“你哥我有的錢。”
他末了這么說。
這把謝苒離氣得啊,拉著呂濡吐槽半天。
“你說我哥不心理變態啊”
想到這,呂濡眼淚全無,甚至有點想笑了。
低頭涂藥的男人像頭頂長了眼,忽地抬起頭看她。
“笑什么”
呂濡忙搖頭。
嚴斯九“怎么不哭了”
呂濡用唇語訥訥反駁我,我不小孩。
嚴斯九盯著她的唇,似在仔細分辨她說了什么,目光灼灼。
片刻后,他目光松動,低頭涂藥,淡聲問“你不小孩什么”
呂濡被他問住,一時不知怎么回答。
不等她想出怎么回答,嚴斯九又抬起了頭。
“哦對,你不小孩,你”
男人挑眉,桃花眼漾著促狹笑意,薄唇慢慢悠悠吐出三個字
“小啞巴。”
呂濡愣了幾秒,盡量忽視發燙的耳根,低下頭笑了笑。
雖然小啞巴三個字,被嚴斯九這么輕笑著說出來,殺傷力巨大,她難免心動怦然。
她也很清楚,他真心把她當妹妹,當家人。
也挺好的。
家人比任何一種關系要穩固,長久。
一怦然心悸,一情難自已,還小心安放在心底。
即便無人知曉也未嘗不可。
呂濡扭過臉,看向遠處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