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接到時黎第一個跨過半個地球的國際長途的時候,他本來還想讓自己堅強一點,千萬不能哭鼻子。
他不服輸又氣鼓鼓的想哥哥干什么一天到晚把我當小孩,我明明已經長大了,我得有長大的樣子才行。
結果電話接通,時黎剛剛帶著笑開口問了一句“寶兒,有沒有想哥哥”
時舟一聽到熟悉的聲音,眼淚立刻就掉下來了。
他一邊哭還一邊抽抽搭搭說“我就隨便哭哭都怪哥非要給我打電話你肯定是故意惹我哭”
然后掉著眼淚開始喋喋不休的講著新學校的事情,還有剛剛認識的新同學,講的沒話可講了也舍不得掛電話,想讓時黎隨便多說幾句,又叛逆而別扭的不想開口。
時黎太了解弟弟了,主動就開始說起各種瑣碎的小事,時舟認真聽著,許久后終于破涕為笑了。
過了很久他才想起時差問題,此時在大洋彼岸、時黎那邊已經是半夜三點鐘了。
他要是不發現,他哥就一直若無其事的陪著他,即使第二天的工作很多連午睡的時間都沒有。
緊接著,畫面一轉,時舟發現自己突然站在一片草地上,天色陰陰沉沉似乎即將就要下雨,壓抑而十分不祥。
他茫然的站著,一時之間不知道這是哪里,發生了什么。
耳邊耐心而溫柔的聲音已經消失了,又或者說手中隔著大洋帶著親情灼熱溫度的手機消失了,時舟低下頭,手中的東西赫然已經變成了哥哥的黑白色照片。
葬禮那天他沒哭。因為一切太突然了,他覺得這是做夢,覺得一切都是假的。
同時魔怔似的打了不下五十個電話狂轟濫炸他父親,終于打通之后,怒吼質問他怎么可以缺席自己兒子的葬禮。
他用上長到這么大以來學過的所有臟話、第一次瘋了一樣的狂罵了他曾經一直有點畏懼的嚴厲父親。
時過境遷,這次在夢里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抱著他哥的遺照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哭著哭著,感覺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聲音依舊溫柔而熟悉,就像在半夜那個遠跨重洋的電話,耐心的哄著思家念親的弟弟“寶兒,你別哭,不然哥不放心走。”
時舟一抬頭,看到時黎竟然就在自己面前,蹲下身摟住坐在地上的自己,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
那被擁抱的感覺很虛無,夢中的時舟一瞬間就不得不意識到我這是在做夢。
他猛的睜開眼睛,眼淚流了出來。
以前他經常做這樣的夢,夢到各種瑣碎的細節。這些不起眼的平常生活一旦等到沒了,每每回想起來都能讓他熱淚盈眶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只不是他以前沒有這么容易掉眼淚的體質,雖然淚水會在眼眶打轉,但哭醒的次數幾乎沒有。
時舟嘆了口氣,擦擦眼淚平復心情坐起身來,心想今天都怪這破耳朵,聽到了莫名其妙的聲音,不然他早都不做這種夢了。
還好秦宴城不在,不然又得重復一次“隔壁的小孩都被饞哭了”的過程,有點怪尷尬的。
也不知道秦宴城要是看見了的話,會不會再給他買草莓蛋糕了。
這一覺睡得有點太久了,時舟一看表已經七點半了,卞帥給他發了微信留言“時哥,醒了之后隨時敲敲我,飯給您熱乎著。”
時舟于是發了微信去敲他,不一會卞帥他們就把飯菜端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