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為時哥做點什么,我特別開心。”楊明明的戲服是一身甲胄,而且沒人對一個整部片子里就六七句臺詞的小配角有過分的身材和顏值要求,所以他里面還可以穿羽絨馬甲和厚毛衣,相對來說暖和不少,就是有點重。
保鏢依舊形影不離的跟在身后,再加上助理,時舟這么一出門又和皇帝出游似的,眾人都忍不住轉頭看了過來,心想今天小太子爺這是要開始他糟心的表演了么
看過時舟以前演技的人都知道,指望他還不如祈禱保鏢們能替他演戲,隨便換個人都行。
他作為演員,害怕攝影機像話嗎一看到鏡頭就整個人麻木了,成片永遠慘不忍睹。
“我覺得我暫時挺安全的,至少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是沒人能把我怎么樣,”時舟牙齒打顫,轉過頭去誠懇說,“還是有億點點丟人的。”
怪不好意思的,像是藐視劇組的治安似的。
“秦總說必須時時刻刻保證您的安全。”其中一人認真回答。
時舟聳聳肩,安慰自己這樣也可以,決定先拍戲再說。
他第一場戲是沒有對手的。
暫時排除實力太差根本接不住戲的演員不論,正常情況之下能兩人搭戲是相當好的事情,更方便入戲和找到人物的感覺。
韓航站在旁邊等著和時舟一起拍第二場戲,蔣導打了個手勢準備開始,韓航不由得心想,天寒地凍的冷得要死,就以蔣導這個嚴苛的勁頭、以時舟的三流演技,可別得ng個二十幾次都過不了,那得等的黃花菜都涼了凍死了。
但實際上韓航想的太多了,時舟脫了外套,在打板的一瞬間就仿佛變了一個人。
渾身自帶的張揚和肆意頓時褪去,眼神渙散又平靜。
他往前走了幾步,雖然地面是平的,但似乎是地上有什么絆了他一下,讓他連著踉蹌了幾步,但跌跌撞撞的同時卻依舊沒有回過神來,甚至沒有低頭看地。
韓航這是第一次看他演戲,不由得下意識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仿佛也被帶入到了這悲愴之中。
周圍的燈光師、造型師、攝影組、無數人圍著時舟,場面有些凌亂,但時舟絲毫不受影響,仿佛在場的只有他自己,洛北獨自行走在這萬木凋零的曠野之中。
這段戲時舟走了好幾次位了,劇本上本來是拍一段他極度悲哀、一邊走一邊落淚的鏡頭,但突然之間,他的腳下又被絆了一下,這次他直接狠狠摔在地上了。
剛剛的踉蹌是設計好的,但這一下是真摔,韓航都聽著“砰”一聲,顯然摔的挺狠的,是意外情況。
出乎意料的是,蔣導并沒有喊“卡”,而是依舊看著時舟。
更出乎意料的是,時舟居然完美控場了,被摔了這么一下,渙散和絕望的表情依舊麻木,像是不知道疼,趴在地上表情都沒變,遭逢巨變之后木愣愣的。
機位找的很準,以一個微微側頭的姿勢看著機位,片刻后,鏡頭清晰的捕捉到下頜線繃得很緊,一滴、兩滴晶瑩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而下,落在冬草荒蕪的大地上,隨即消失,只留下淡淡水跡。
直到蔣導喊“非常好”,韓航這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呼吸。。
在剛剛的一瞬間,從時舟摔倒在地上開始流淚起,他完全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的看著時舟,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似的。
時舟眼淚還沒干,拍拍身上的土和枯草站起身,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樣子,一邊活動著膝蓋抱怨道“他大爺的,這什么破路啊手掌都摔出血了。”
時舟這種嬌少爺性格要是換了別人,肯定得被蔣導怒罵“誰讓你自己走路不注意蹭破點皮也至于這樣嗎,再不拍照秀一下的話一會就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