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端坐在官帽椅上。
她眼皮直往下壓,再沒分給姜元一個多余的眼神。
姜莞心知自己做錯了事,對抄著手,乖巧立于一旁。
“怎么還等著我夸你”
“姑母”
“你不用叫我”姜氏不輕不重的在扶手上拍了一下,“你長大了,有本事了,學會瞞著家里頭自己做主了,真是好本事啊,姜莞。
那天早起你非要拉著我跟你們一道進宮,我就覺著你古里古怪的。
但我想著,這陣子你們叫鄭家姊妹壓得抬不起頭,進了宮,有圣人在,那又成了她們姐妹的地盤,哪怕還有阿月陪著,你們也恐怕自己吃虧受委屈,想拉上我在含章殿坐鎮,好歹有個主心骨。
我是心軟,也可憐你們幾個,從小到大就沒這么憋屈過,所以去了。
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啊”
她一面說著,目光落在姜莞先前受傷的手臂上,神情越發冷肅“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歲就教會你的道理,眼看著要及笄,是大人了,你竟全然忘記了”
“姑母,我沒忘。”
姜莞不敢頂嘴。
事兒是她自己做的,長輩們一旦知曉,肯定生氣。
她事先跟趙行商量過,得了趙行準許的,事情發生的時候,趙行都氣得不成樣子了,何況姑母她們。
姜莞略略低頭下去,的確是個認錯服軟的態度。
眼下這時候,她本可以把趙行拖出來,就說是兩個人商量好的,最起碼這邊的怒火,趙行也可以替她分擔一半。
但姜莞沒那么干。
有關于趙行,她只字未提。
垂眸半晌,才緩緩開口“事情的確是我做的,我沒什么好為自己辯解,當然,我也知道姑母為什么生氣,當初做的時候,也想過,等姑母反應過來,回過味兒,肯定是要生氣的。
但是姑母”
姜莞總算抬起了頭來,定定然望向姜氏,面容恬靜,深吸一口氣,把拖長的尾音咽下去之后,才又接上來“再讓我回到那天選一次,我仍然會這樣做。”
姜氏聞言自是震驚的。
“你跟鄭雙宜”
“我跟她素不相識,無冤無仇,姑母是想說這個吧”
姜氏抿唇沉默下去。
姜莞唇角的弧度慢慢的僵硬下來“說出來姑母你可能都不信的。
有些人不是非要有什么交集,才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或許是天生就八字不合,打從見到鄭雙宜的第一面,我就看她不是那么順眼。
后來我想了想,應該是她為趙奕的緣故,時時刻刻都想陰我兩下,我能感覺得到,當然合不來。
至于為什么會這樣極端的行事肅王殿下手上的傷,姑母如今也是有所耳聞的。
您可以說我是為了給肅王殿下報仇,也可以說我是為了二哥哥。
歸根結底,我想這么做,所以就這么做了。
我要看到的是鄭雙宜這輩子都毀了,身敗名裂。
還有鄭家。
鄭家風光得意二十年,我偏要看他家一步步走向深淵,走向萬劫不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