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和帝瞇了眼,又問他“你到底有什么事支支吾吾半天。”
趙禹才定了定心神,上前三兩步,往御案前去,幾步之后,在桌旁站定,才動手從袖袋中掏出那兩本奏折,放在案上,拿指尖抵著,往晉和帝面前推了推“吏部得了兩本奏折,看過之后不敢呈送御前,又不敢把奏疏給淹了,再三思量之后,送去了兒臣府上。”
那就只能是姜護的奏折了。
晉和帝頓時覺得頭大,也懶得去看“除了沛國公,還有誰的”
“裴郡公的。”趙禹聲兒發沉,“據吏部所說,兩道奏本前后腳抵京送進吏部去的,全都是六百里加急。
兒臣估摸著,自從阿莞出事后,皇嬸應該是傳信幽州與河東,把鄭氏傷人的前因后果說給了國公爺和郡公知曉。
這商量好了似的急遞奏本回京
是故意的了。”
當然是故意的
自來天子最怕的就是朝臣結黨營私,沆瀣一氣。
尤其是武將謀私,那更可怕。
姜護手握重兵,權掌一方,他鎮守幽州一年多的時間,以他的能力,要想籌謀些什么,這些時間已經足夠了。
而裴幾敘呢
河東本就是裴氏一族發家之地,他在二十四歲時候就承襲了郡公爵位,又是刺史,掌河東一切軍政要務。
姜家跟裴家是姻親,但除了這一層關系,于公事上,一向都少往來,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交集。
為的就是不叫人有那樣的機會去議論揣測。
畢竟狼狽為奸,又不是什么好聽的話。
最要緊的還是怕天子猜疑。
現在倒是不怕了。
那可不就是故意而為之嗎
態度亮明給朝廷看。
為了姜莞受傷的事情,姜裴兩家是決計不肯善罷甘休,更不會同鄭家握手言和了。
晉和帝在御案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指尖落在眉心處,按了一把“你皇叔也不說勸著點姜氏從年輕時候起就是個火爆脾氣,雷厲風行,都這把年紀了,做事還是不顧后果,一味的”
至于一味的如何,他也沒罵完。
那畢竟是人家嫡親的侄女,又就這么一個寶貝疙瘩,金貴的不得了。
他自己是有女兒的人,肯定能明白也能理解。
所以罵兩句出出氣也就算了,難道真的能說什么
趙禹掖著手站在旁邊,始終沒有開口。
直等到晉和帝把這兩句話罵完了,他才垂眸看一眼攤放在桌案之上的奏本,抿了抿唇“那依父皇的意思,是把奏本原樣發還幽州與河東,警告國公爺與郡公一番嗎”
晉和帝就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也憋著勁兒擠兌朕”
“兒臣不敢。”
趙禹仍舊低頭下去,嘴上說不敢,語氣可沒多和軟。
晉和帝覺得他是真的苦。
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已經奪了鄭家一個爵位,也重責了鄭雙宜,連帶著她嫡長兄都罰了俸祿,也叫鄭家給姜莞補償了,姜護跟裴幾敘上這樣的奏本”
晉和帝咬咬牙“大郎,依你說,該怎么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