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遇著豺狼虎豹的一家人,怕是再要強的性子也磋磨的不成樣。
譬如裴清沅。
姜莞思緒有些飄遠,心下卻是慶幸無比的。
也在此刻,心內又一次感激上蒼。
鄭雙宜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看她一味低著頭不吭聲,倒是裴清沅還熱情些,略瞇了瞇眼,索性丟開姜莞那邊,轉而笑著同裴清沅閑話家常起來“也沒個定期,大兄來京赴任,我們跟著來玩的,又是多少年沒見過圣人。
如今圣人瞧著我們高興,原也是我們的福氣。
總要等圣人興頭過去,我們也在京中痛痛快快玩上兩場,怎么也要幾個月吧。”
她誒的一聲又問裴清沅“我也瞧著你與我大抵一路性情,過些天,我請你到我們家去玩吧。”
鄭雙宜歪了歪頭“我家人多熱鬧,底下弟弟妹妹們也都是最活潑的人,等三四月里春暖花開,還能相邀踏青去呢。
我在滎陽時跟著我阿娘誦過兩卷經,臨行前她還特意叮囑過,叫我到大相國寺去替她燒香祈福。
聽圣人說,三月里大相國寺后山桃花盛放,春景最好了。”
她的確很熱情。
像是完全沒有把周宛寧方才的無禮放在心上,順著裴清沅的話揭過不提。
是個很寬容大度的小娘子。
裴清沅下意識去看姜莞。
若不是為著珠珠,她見了鄭雙宜這樣的女孩兒,一定是愿意跟人家相交做朋友的。
等收回視線,裴清沅笑意淡了點兒“那我可不知道了,我上回來京城小住,還是三四年前的事兒了,來時又是盛夏,正錯過了春日好景。”
她一面說,拿指尖戳了戳姜莞“那可得問你了。”
姜莞意興闌珊,隨口敷衍道“春景年年不同,大相國寺的桃花確實開得不錯,今年若是天好,等到三月花開,正好咱們能一同去賞景。”
她抬眼對上鄭雙宜的時候,眸中才染上些許笑意“本來也是要陪我表姐去踏青的,春暖花開時節大相國寺香火最好了,熱鬧得很,等到時候,鄭大姐姐你們還在京中的話,剛巧能趕上那樣的繁華景象。”
鄭雙宜不是聽不出她話里的敷衍,但姜莞面上要自然得多。
她再三瞧著,小姑娘臉上真看不出半點不耐煩,連一雙眼都是干干凈凈的清澈澄明。
倒更像是姜莞先前所說的倦怠憊懶,并非對她這個人有什么意見。
但鄭雙宜一顆心還是沉了下去。
她緩緩起身“中午時候有小宴,圣人叫御膳房做些精致可口的,多是小娘子們愛吃的食物,我一會兒讓人給你們送兩碟子梅花糕過來,你們先坐著,我到那邊去瞧瞧。”
鄭雙宜今日倒識趣的很。
姜莞把她這番做派看在眼里,笑了笑,也慢吞吞起身來同她見個禮,目送她出了涼亭,又直奔沈寶芝她們那邊過去。
緊跟著才垮了臉。
連裴清沅都重重嘆出一口氣來“皇宮大內,她怎弄得像她自己家里一樣,倒好個主人做派。”
周宛寧咬牙切齒“還不是仗著圣人寵她”
鄭皇后當然寵她。
這種小娘子,最討長輩喜歡了,就好比裴清沅吧。
過年那會兒她跟著進宮來赴宴,鄭皇后見了也很喜歡啊。
嫡親的侄女兒舉手投足盡是大家風范,鄭皇后膝下無女,還不拿她當親生的女孩兒嬌寵著嗎
姜莞嗤了聲“知道圣人寵她,你就別給自己惹麻煩了,勸了你那么多,見了人,你又跟人家擺臉色,她真到圣人面前告你一狀,你說你圖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