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抬頭覷她一眼“挺好的,我媽應該會喜歡,我替她跟你說聲謝。”
見他這樣說,宋云心上松了口氣,唇角立即揚起甜美的笑“那就好,我就怕梁姨不喜歡呢。”
宋云找蔣海朝的目的已達到,可話說完她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蔣海朝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問她還有事兒嗎,她下意識又把懷里的飯盒遞過去。
“你吃飯了嗎。”
蔣海朝老實搖頭“沒。”
宋云笑出來“我就說嘛,看你臉色挺白,肯定又沒好好吃飯”
她往側邊走了半步,歡歡喜喜地揭開飯盒蓋,而正是這半步,讓門口的顧芊清清楚楚看見兩人的側臉。
從她的角度看,蔣海朝欣然接受了宋云的飯盒,并且握住宋云的筷子往飯菜里翻了翻,似乎在翻菜,但這樣的動作無疑就是接受了來自宋云的餐食。
這一幕,強烈刺激了顧芊的自尊心。
她平生最煩別人騙她,可今天蔣海朝就騙了,還利用他的同情心,讓她惴惴不安愧疚了一整個上午
“狗男人又耍我女同志們多愿意給你送吃的啊,就你還餓餓一天開什么世紀大玩笑我真是腦子有包才會信你的鬼話”
抱著懷里飯盒絕塵而去,掌心的熱度不再是催生她膽量的物品,反而惹得她一顆心煩躁地大跳起來。
煩死了
一把將鐵皮飯盒扔到墻角,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芊難得任性一回,卻是為了蔣海朝。
這邊,絲毫不知顧芊已經來過的蔣海朝沉浸在飯菜的香味兒中,濃郁的鮮香讓本就餓了一天半的胃歡快地活動起來,狠狠吸一口香氣,食物的味道差點讓他胃部發出怪音。
就在他餓得意識不清的時候,腦海里陡然閃過什么,快得他抓不住。
算了,餓就餓吧,餓死了也是他活該,吃人家女同志的飯算什么男人。
忽然將飯盒遞還給了宋云,“還是你吃吧,我等會兒去食堂買。”
宋云焦急地要再遞過去,卻聽門口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幾乎是同一時間,有人走了進來,是蔣海朝的同事。
幾人邊走邊閑聊,望著身后一個飛速越過的人影,納悶道“那不是食堂的員工嗎,這個點不上班跑咱這兒來干啥”
“好像是,我以前在打菜窗口見過她。”
話落,木椅發出極大的一聲響動,蔣海朝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往門口跑。
動作來得太過突然,饑餓使他腦子猛一陣暈厥,扶住辦公桌邊緣整整三四秒才緩過勁。
宋云見他愈發蒼白的臉,嚇了一跳“海朝”
尾音剛落,便見男人飛一樣跑出了辦公室。
來到熟悉的樓梯口,一個人影也沒有。
他失望地斂下眉目,卻在轉身離開的剎那間,發現了墻角被遺落的,可憐兮兮的鐵皮飯盒。
分明只是個沒有溫度的冷冰冰飯盒,此刻在蔣海朝眼里,卻像被主人遺棄的可憐小狗,睜著水霧蒙蒙的大眼睛望著他,祈求他能把它撿起來帶回家。
他喉嚨一緊,把飯盒撿起來。
咔噠一聲,指尖輕動,飯盒蓋被他打開。
入眼是鋪的滿滿當當的一層肉,肉下面是一層他最愛的鮮豆角,豆角下鋪了一層淋著紅燒肉醬汁的白米飯,被醬汁染成了鮮香誘人的色澤
他以前總愛裝作開玩笑一樣跟顧芊提起自己愛吃的菜,可顧芊每回都說記不住,每次給他帶的菜都不是他說喜歡的那幾樣。
原來其實她都上心了,她都知道的。
她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她知道他喜歡的菜,她只是他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裝作不知道。
腦子短路了兩秒,他忽然瘋一樣地從辦公樓跑出去。
外頭陽光正好,金光灑在他的側臉,給他蒼白的臉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