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驍南唇邊沾染上酒液的晶亮,嗓音低緩“她有人送了。”
潛臺詞仿佛在說
少惦記老子的人。
江遠扯著唇角,出于禮貌仍確認道“姐姐,你跟裴隊一起走”
時晚尋恨不得當即在尷尬的氣氛里消失。
裴驍南毫不客氣地跟他對視,黑睫壓下濃重的戾氣。
光影落在他鑿刻般的側顏,他啟唇道“時記者有事要跟我說。”
時晚尋都不知道他說謊不打腹稿的本事兒是從哪兒學來的,頂著江遠詢問的目光眼睫輕顫。
她只得順著話茬應下“江遠,我還有工作問題要跟裴隊長談,你先回去吧。”
江遠毫不退縮“我是實習生,工作問題不能一起討論下嗎”
“恐怕不能,畢竟還有私人問題。”裴驍南緩緩出聲,醋意濃重。
江遠“”
啞口無言下,他只能握緊了指節,看著兩人一同下了樓。
她亦步亦趨跟著裴驍南的步伐,還在思索剛才的對話,覺得有必要跟他說一說。
半晌,時晚尋才淡淡道“江遠他年紀比較小,來臺里實習不久,錢澄就讓我幫忙帶一帶。”
她解釋得很清楚,可怕他會誤會,斂睫下的眸光微動。
裴驍南忽然停下腳步,在料峭的春風里,男人身姿筆挺如松柏,笑得耐人尋味。
“能理解,我們小阿尋很搶手。”
“”
她臉色漲紅,覺得又被打趣了一遭,他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
“上車,我送你。”他拉開后座車門,昂著下頜,示意她坐進去。
她身體沒動,問“你不是喝了酒嗎”
“朋友在這附近,我喊他過來幫個忙。”
時晚尋徹底推脫不得,坐上車抿了下唇。
司機是之前給裴啟開車的,他一通電話,人就直接過來了。
“李叔,麻煩你了。”
李叔“你小子跟我客氣什么,去哪兒啊”
裴驍南靠坐在車后座,視線毫不避諱地看向她“時大記者,住哪兒”
他的氣息泛著清淺的酒意,目光如炬,舉手投足間卻充斥著微醺的意味。
這樣的男人,無疑是危險的。
喝完酒的危險系數,可能還要加倍。
尤其是后座的空間不大不小,他的褲腿總能蹭到她的裙擺。
時晚尋報了個地址,覺得自己的行為像在引狼入室。
李叔喲了聲“青枝巷啊,那塊兒可是老街區了。”
她點頭“我小時候就住這附近。”
李叔對路線熟悉所以沒開導航,她往旁邊瞥了眼,窗外的風景一路倒退,男人陷落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倏然,他抬起闔下的眼皮,眼神滾燙,故意問道“不是有工作問題要說”
她總不能欲蓋彌彰地敷衍過去,大腦飛快運轉“你們一般什么時候出任務到時候拍紀錄片,我可能還要跟你們一起出外勤。”
“沒有特定的時間,如果有吸毒人員和毒販的線索,需要我們隨時待命。”
這一個特點跟記者這個身份倒是很吻合。
都是需要隨時沖鋒陷陣,連軸轉起來也少有休息的時間。
時晚尋喃喃道“那你有線索在群里通知我。”
裴驍南流露出認真的神色“當然,等時記者跟我并肩作戰。”
車停在了青枝巷附近,她拉開車門,又跟他和李叔道了謝。
夜晚的江城煙火氣息濃重,夜市和大排檔的生意絡繹不絕。
路燈下飛舞著晃動的塵埃。
裴驍南唇角微勾,叮囑道“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