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到肩膀上沒有水珠時,時晚尋才幽幽開口“當時我看到了國際新聞報上的照片,你受傷應該挺嚴重的”
“關心我啊”裴驍南抬了下下巴,慢悠悠道,“沒多大事兒,這不是好端端地在你面前么”
她搖搖頭,將毛巾遞過去“那張照片上,你渾身都是血,傷勢很重的樣子”
能活著回來,肯定是九死一生。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子彈取出來就還好,不痛。”
時晚尋當然不信他這番話,都是血肉之軀,哪里有渾身是血還不痛的道理
時晚尋斂睫,長呼一口氣“只是有點內疚,不該讓你一個人留在那么危險的地方的。”
他凌厲的眉峰微挑,語氣吊兒郎當的“怎么想留下來陪我一起殉情”
裴驍南純粹是不想讓這姑娘有什么負罪感,那些黑暗、風雨他來擋就好,不想讓她侵染上半分。
時晚尋“”
她就知道,什么煽情的關心,對裴驍南來說根本不存在。
他不正經慣了,總能對很多問題回應得四兩撥千斤。
猜測剛落,裴驍南又一本正經問了個問題“這半年,過得好么”
雖然誰都沒料到兩人會在江城再相遇,但他也是真誠地希望從西城逃離出的這半年,她能往前走,開啟新的生活。
時晚尋察覺到窗外的天色驟然變黑,根本不是正常下午的天氣,像是茫茫夜色籠罩身側。
她違心地應了聲“挺好的。”
車內誰都沒再說話,陡然間橘色燈光傾灑,給她在這陰雨天內帶來一絲安全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特意照顧她怕黑這一茬。
車窗玻璃被敲了幾聲。
林維澤只看到坐在副駕駛的裴驍南,手臂壓在窗側問了句“儀式結束了,什么時候回隊里”
裴驍南輕嗤了聲,像是在釋放某種訊號。
林維澤扭頭,這才看見坐在后座的人。
少女五官長得清幼,杏眼長睫,唇色殷紅,要不是她穿著的那身黑色長裙和隨身攜帶的記者包,林維澤覺得這姑娘可能大學剛入學。
長得是真漂亮,就是看著有幾分眼熟。
他對人臉記憶比較差,摸了下后腦勺,又想不起來哪里見過。
時晚尋怕他還有事要忙便不想耽誤“那我先下車了。”
林維澤就算對感情再遲鈍,也看出來了兩人間的不對勁兒。
以他對裴驍南的了解,這位首長家的少爺眼高于頂,真沒見他對女人感過興趣。
就算是在警校,荷爾蒙最爆棚那幾年,喜歡他的女孩兒都從來不是少數,其中不乏家世、臉蛋、身材都頂好的,也沒見他上過心,拒絕得跟個性冷淡一樣。
林維澤甚至懷疑,是不是等到南江緝毒大隊的人都娶妻生子了,他還單著。
眼下,裴驍南居然讓一個女人坐了他的越野后座,噙著的那抹笑意還格外曖昧。
林維澤清清嗓子“我是不是回來得不太是時候”
裴驍南用舌尖頂了下臉頰,那不爽的表情仿佛在說,他知道還不趕快走。
“那我走了,你們慢慢聊。”
他掀起眼皮,冷聲“回來。”
林維澤腳步頓住,忍住脾氣“裴大少爺,你這話真跟使喚小狗一樣。”
時晚尋的手機在包里震動了幾下,她摁亮屏幕,看到江遠發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