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他了。
可他的心思也并不在這場比賽中,悠然笑道“時小姐進步太快,我恐怕是要輸了。”
裴驍南拿出根煙,低頭含在齒間“賀總自謙了,結果還不一定,這不是還沒到最后幾桿”
語氣是有針對的敵意。
而賀祈山始終是溫和地笑著,好似永遠都是這般好脾氣。
日薄西山,比賽也迎來最終結果。
所有的揮桿數計算起來,時晚尋比賀祈山少幾桿,倒也算得上勉強贏了他。
“承讓,賀先生。”她眼眸里亮晶晶的。
賀祈山噙著笑意道“我身體抱恙,讓時小姐看笑話了。”
一行人跟著賀祈山先行離開,管家則是留下來,將他們帶到莊園內的會客廳和休息室。
室內的裝潢走的是極簡風格,可也處處透著奢華氣息。
真皮沙發柔軟,桌上擺的茶具更是上等。
“時小姐和裴總可以先在這里換衣服或者稍作休息。”
曬了一下午,說是不熱是不可能的。
會客廳內的冷氣溫度輸送著,倒是消解了幾分燥熱。
見裴驍南抬手解掉領口的扣子,管家語意恭敬道“裴總要換衣服的話,可以跟我到這邊來。”
他點了頭,邁開步子從會客廳離開。
全程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時晚尋拿不定他的主意,難道是覺得她沒這個膽子從賀家逃出去嗎
心里正在打鼓般七上八下,略微垂下的視線里出現了一雙切爾西靴。
“時小姐。”清冷的嗓音在寂靜的空間中漾開。
賀祈山脫下了西服外套,內搭的白色襯衫袖口被他挽了幾道,堆疊在小臂。
他風度有禮地坐在了她旁邊的沙發上,保持了一定距離。
不知道什么時候管家退了出去,偌大的會客廳,只剩下她跟賀祈山兩個人。
他將茶幾上的牛奶遞過去“我剛讓管家備好的,運動后身體容易流失水分,不要渴到了才好。”
時晚尋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自己少女時期最經常喝的口味。
上中學的時候,她不知道吃什么早餐時,就會在學校旁的便利店買幾片吐司加上一瓶草莓牛奶。
掌心觸及玻璃瓶,時晚尋紅唇微張,想說什么卻最終欲言又止。
玻璃瓶里液體溫熱,看起來是特意熱過。
可她到底對賀祈山不夠信任,那瓶水沒開封過倒也罷了。
牛奶里如果加了什么,她恐怕很難品出來。
時晚尋這副猶豫的模樣自然是落入了賀祈山的眼底。
他雙手交握,薄唇微勾“時小姐想說什么”
時晚尋頓了頓,露出風輕云淡的笑“沒什么,只是覺得很碰巧,這種口味的牛奶我之前喝過很多次。”
“是嗎可能是碰巧。”
賀祈山支著胳膊,情緒溫和道,“時小姐喜歡就好。”
時晚尋找不到別的借口不喝。
她握住玻璃杯的杯壁,趁拿起來的時候手腕一偏,接著松手。
“咚”
玻璃杯從桌沿滾落,摔在了昂貴的海馬毛地毯上,不一會兒就洇出一小片濕潤。
杯子未碎,只是多余的牛奶濺起,順著她的裙擺下淌,緩緩流至她瑩白的小腿上。
一廂對比才知道,她確實極白,純色的牛奶在皮膚上都不明顯,猶如瓷白的精致瓷器。
賀祈山的眼眸更沉了幾分。
“對不起,賀先生。”她杏眼忽閃,似笑非笑。“我剛剛不小心給弄倒了。”
時晚尋裝出抱歉的模樣,一臉無辜。
他遞過去手帕,寬和道“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