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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漆黑凌厲,說“馴服”這個詞兒的時候又格外一本正經。
時晚尋前二十三年就從沒遇到過這種男人。
桀驁不馴又壞到骨子里。
這樣的人也能被馴服么
“在想什么”見她呆滯著放空,他才出聲打破靜默。
“我在想”她杏眼里水光泛泛,挺執拗地問他,“裴驍南,你真醉了么”
她怎么感覺他不僅思維清晰,眸色還比之前深沉幾分
“醉了。”他露出個輕挑散漫的笑容,“所以你再不睡,保不準我會做出點兒什么醉酒之后的事情。”
“”
小姑娘立刻拉上被子,縮到床沿一側,卷得跟個小蝦米一樣。
“睡過來點兒。”他拍拍身側空余的位置,“我怕你晚上翻身掉下去,我還得給你抱上來。”
“哦好。”她順勢往外側躺了,軟糯地跟他說了聲,“晚安。”
過了會兒,身側的人傳來均勻的呼吸。
裴驍南不禁哼笑了聲,說她低估了男人的危險性還真是不假。
不過到西城以來,他還是頭一回感受到這種既笨拙又真誠的信任。
就像是一杯掐好嫩芽新泡的茶,入喉還有幾分回甘。
一夜無夢。
時晚尋朦朧睜開眼時,窗外夜色如海,尚未迎來黎明。
而床邊的人已然不見,連摸上去的溫度都是涼的。
時晚尋攏著身上的浴袍,輕聲趿上拖鞋走了出去。
她在酒店套房的窗戶邊看到了裴驍南。
風從窗口涌進來,他虛攏著打火機,火光搖曳,映照在他瞳孔里。
煙霧融到空氣里,縹緲裊裊。
不到凌晨五點,天空萬里無云,空氣里還含著幾分霜露的寒意。
他咬著煙,偏頭笑“小夜鶯,你怎么醒了連個聲兒都沒有”
話聲含糊中含著幾分散漫,一掃他背對她站著時心事沉重的模樣。
正如此刻,身后的亙古長夜有了破曉的跡象。
她揉了下眼睛“裴總醒這么早”
他修長的指間取下煙,順手撣了撣煙灰,“等日出。”
“過來一起”裴驍南順帶問了句。
隨后他捻滅了煙,手臂撐在窗臺邊緣,瞧著比昨晚要清醒不少。
時晚尋靠過去,跟他并肩站著。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任由晨間的風吹拂過耳,地老天荒仿佛不過一瞬。
直到橙紅的太陽慢慢上升,破開綿密不絕的云層,撕開霧靄沉沉,金色耀目的光線灑向大地。
那一刻,溫暖、悸動足夠讓人銘記到心弦發顫。
她眉眼彎彎,笑意清淺“裴驍南,你看”
兩人相視時,她清楚地在他的眼瞳里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蒼穹之下,天光大亮。
萬千光線像是驅散了所有陰霾,他也被普照萬物的陽光照耀著。
男人穿了件黑色外套,下頜線利落,連長睫都像落了層金粉,任由柔和的光消融掉他身上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