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人的出場順序是不是要分先來后到”
因為先后順序所以注定會有人先摘玫瑰,捷足先登。
管家沉默了幾秒,應聲說“賀總,您不必這么想,有合適的時機,時小姐會回來您身邊的。”
賀祈山病懨懨地搖搖頭,又努力壓制著咳嗽聲。
管家想給他遞藥卻被拒絕了,他面不改色道“不用。”
曾經的賀祈山,是賀家的私生子。
打記事起,他對母親沒什么印象,只看過照片,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四歲時他參加了一場葬禮,是母親的。
葬禮上沒有人哭,只有譏笑。
而自那之后,他只能算是寄養在賀家,有名無分,只能充當那些少爺們的仆人。
被鞭打、用熱油燙身體
被欺凌的日子仿佛望不到盡頭。
直到有一天,大哥賀祈聲掐著他的脖子,讓他去完成一個任務。
否則賀祈聲會讓他生不如死。
那時候的賀家并不從事毒品生意,只有賀祈聲會暗中走貨,而這些貨基本都是被時振云抄的。
時振云緝毒警察的身份暴露后,賀祈聲便盯上了他的女兒,試圖予以報復。
賀祈山去江城的任務便是綁架時晚尋。
他那時候瘦削、單薄,渾渾噩噩,陰暗的念頭不斷滋生膨脹,也不覺得活著是件有必要的事情。
從那天起,賀祈山便開始對少女進行跟蹤拍照。
他知道她早餐喜歡去附近的便利店買牛奶,草莓味的。
知道她每天跟哪個面孔一起回家。
一開始賀祈山只是踩點她從學校回家的路,后面則是單純打發時間。
少女很機靈,好幾次都差點發現了他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他又被賀祈聲派來的人圍堵在巷子里。
那群人惡狠狠地對他施加言語侮辱,每當他試圖反抗,便會迎來更重的拳頭。
賀祈山躺在墻角,白襯衫上血跡斑駁,看上去奄奄一息。
意外的,時晚尋在那群人走后又回來了一趟。
她將手里拿著的那瓶溫熱的牛奶遞給去,懷里還抱著一束花,一并給了他。
“今天是母親節,本來花是想送給我媽媽的,雖然不知道你一直跟著我是要做什么,但如果你餓的話,就把牛奶喝了。”
“剛剛那群人我不知道他們為什么要打你,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報警,然后聯系你家里人把你送到醫院。”
“”
她的眼神并沒有同情或悲憫,像是再正常不過地對待一個人。
就像是天邊的皎月,純潔無暇。
他從來沒摘過月光。
可也曾被這種月光照耀在身上過。
明明月光是涼薄的,可一照在心上,便是滾燙的。
他確實是卑劣的,連愛都是如此。
望著烏壓壓的天空,賀祈山擦拭著眼鏡,沉聲道“調頭,回去吧。”
窗外暮色四合,伏風瀾雨。
別墅內,時晚尋先是拿藥箱給傷口進行消毒,又拿了紗布,將受傷的位置進行包扎。
一切整理完畢后,她才從閣樓上下來,迎面碰上準備進入浴室的裴驍南。
“你”
“要洗澡嗎”她蹙眉,提醒道,“你后背的傷口還沒完全好,可能不太能碰水。”
“如果要洗澡的話,最好用毛巾沾水,擦一下就好。”
他意味深長道“后背的地方我擦不到。”
時晚尋“”
她悶聲建議“也不是非要洗的。”
裴驍南勾唇,身姿筆挺利落“嗯,沒關系,衣服被雨水打濕了,換個衣服也行。”
她用目光仔仔細細在他身上逡巡,可能是剛剛風大雨大,他身上果然被雨打濕了很多。
由于沒打領帶,他的氣質更顯得疏離散漫。
頂著濕掉的襯衫,不擦拭一下的話,可能會感冒。
裴驍南這話不知怎么的更加激起了她的負罪感。
時晚尋還在想能有什么辦法時,倏然間感受到了他的靠近。
步步逼退,她的后背靠上了浴室的門,眼睫如蝴蝶翅膀震顫。
他低下頭,喉結微滾,模樣冷峻,像是在說著極為正經的話“小夜鶯,要不然你幫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