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弘生保了命,繼續活躍在西城,卻遲遲觀望不出貨。
但他的義子玉昆的野心并不滿足于此,他一路向北逃竄,做著更危險的交易。
這么大半年,裴驍南也一直安排專人盯著玉昆,對他的行蹤掌握到心中有數。
如果他的消息準確,中國軍方便能對玉昆一行人一舉實施抓捕。
將玉昆的有關情報發給林維澤后,裴驍南才將所有證據毀掉。
仿佛一切塵埃落定。
西城近些天天氣總是灰蒙蒙的,烏云沉沉,大雨遲遲不落,給人的心情都蒙上幾分焦躁。
玉昆被捕的第二天,裴驍南就聽虎仔前來通傳,說是齊爺在hour酒吧里等著他過去。
男人站定在她眼前“齊爺讓時小姐也過去一趟。”
時晚尋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只能應允。
裴驍南趕到的時候,那一場大雨正好滂沱而至。
男人穿了身啞光色黑襯衫,眉骨鋒利,神情平靜。
酒吧的包廂內,齊弘生坐在最中央,臉色鐵青,見人來了還是掃過去一眼。
“阿南,你來了。”他沉吟出聲,雙手交握著,眼神帶了幾分審視。
齊弘生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玉昆從他手底下出去自立門戶,他沒說什么,暗地里跟玉昆也有些聯系。
知道他為人自大,卻沒想到他這么不小心,居然折損在中國軍方手里。
“運了兩千克的四號,被軍方抓住是必死無疑。”
“你們不是不懂。”
他拎起豹子頭樣式的拐杖,朝刀疤臉身上砸去。
力道相當大,加上拐杖是檀木質地,打在人身上的疼痛如同荊條。
刀疤臉跪在地上,背后火辣辣的疼。
他顫著嗓音開口“齊爺”
齊弘生站起來,彎下腰,盯著眼前跪下的人,一字一頓道“說過多少遍,不要自作主張。”
“玉昆的自作主張害了他,但我也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他行蹤不定,除了組織里的人,恐怕很難有人確切地知道他的藏匿點。”
“玉昆被抓,你們猜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齊弘生面露兇光,勾起幾分駭人的笑“半年前條子找上門,差點要了我的命,現在玉昆又被抓,不得不說,每一步都計算得極其精妙,就像在給當時的行動收尾。”
齊弘生這話暗示得很是明顯,他的意思是組織里要么有背叛者,要么有人將玉昆的消息走漏了風聲。
刀疤臉往前爬了幾步,抓著齊弘生的褲腿不肯松手。
“齊爺,齊爺,真不是我”
他咬著牙關,提高了音調“齊爺,我自從跟在您身邊,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為您賣命,毫無怨言,您雖然讓我盯著玉昆的動靜,掌握他的行蹤,但我真不至于讓他被條子抓走”
見齊弘生眼皮都沒眨一眼,刀疤臉惶恐地滾著喉頭“齊爺,您要相信我。”
余光中一瞥,刀疤臉像是找準了攻擊對象。
他流露出兇狠的目光,咬牙切齒道“是你吧,裴總”
他早就視裴驍南為眼中釘、肉中刺。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明顯感知到這個男人跟其他混道上的人不一樣。
裴驍南雖然隱藏得很好,但仍能讓他察覺到幾分特別。
就像是他們那些人是一丘之貉,是泥濘里洗不干凈的污垢。
而裴驍南更沉穩、更勇敢、甚至可以用聰明忠誠來形容。
像是天上冰清的月光。
而齊弘生自從器重裴驍南開始,對自己的倚重也少了幾分。
這自然讓刀疤臉覺得心中郁結到不爽快。
他逮到機會,像是瘋狗般咬定“齊爺,一定是裴驍南,大半年前,他是救了您的命,但他也知道玉昆的存在,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把消息透露給了條子”
裴驍南坐在沙發一側,光影輪轉,在他的頭頂卻始終罩著一層陰影。
果盤里擺放著切好的芒果和草莓,看顏色就知道很新鮮。
裴驍南用叉子叉了塊兒芒果,斂著笑意問她“吃一塊兒芒果”
從進來到現在,時晚尋屏住呼吸,心跳都快要跳到震耳欲聾。
沒想到裴驍南風輕云淡到無事發生,她硬著頭皮,將芒果送入口中。
還得扯出個笑容說“謝謝裴總。”
齊弘生像是發泄完怒氣,眼眸里閃爍著幾分精明的光。
他走過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
裴驍南八風不動般,眼眸堅定沉靜,像一塊兒不可觸動的堅冰。
齊弘生俯下身,靠近過來跟他對視,一只手捏住裴驍南的肩膀,“阿南,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