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裴驍南三緘其口,西佧探究的心思更重。
裴驍南已然結束了這一話題,風輕云淡地開口道“拳擊賽馬上開始了,佧爺還有沒有興趣留下來看一場”
西佧起身從座位上離開,看樣子是不準備留下來。
“裴總好興致,我就不留來打擾你視察場子了。”
裴驍南點點頭,似笑非笑地送他離開。
心底卻已經有了盤算。
這是他跟上級溝通后確定的誘君入甕計劃。
必要時候急不得,對待西佧這種貪婪又陰險的角色,放長線釣大魚才會讓他上鉤。
裴驍南不用細想也能料到。
西佧一定會再通過別的途徑來打探這筆生意。
拳擊場外,夜晚的西城霓虹閃爍,像是在黑色緞帶上點綴上些許碎鉆。
雨勢仍舊瓢潑,洋洋灑灑,鋪天蓋地地形成一道雨幕。
男人從勞斯萊斯上下來,穿了一身清冷的槍灰色,西裝革履,氣度不凡。
朦朧的雨絲遮住了他的輪廓,卻依稀能看到金邊眼鏡下矜冷的眉目。
他單手抄兜,另一只手撐著長柄傘,身后還跟個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
今晚雨勢實在大,可賀祈山意向篤定,偏要來這地下拳擊場視察生意,管家怎么都勸不動。
賀祈山一來,負責迎接的服務生立刻恭恭敬敬地喊“賀總。”
他沒勻過去目光,偏頭問了眼管場子的“今晚有誰過來”
領頭的回答道“裴總和西佧剛剛在里面,佧爺人剛開車離開,要不要我進去跟裴總說一聲”
“不用。”
賀祈山收了傘,將東西擱置在柜臺,微微抿唇,隨后邁著步子離開。
此刻,拳擊場內,觀眾的吶喊聲達到頂峰,氣氛一派熱火朝天。
拳擊賽馬上要開始,不同于國內正規的拳擊賽。
這兒的拳擊賽沒有所謂的點到即止,幾乎是場場都要拼盡全力,不打出人命已然算得上奇跡。
周遭的圍欄隔絕掉拳擊臺和觀眾場,而在最中央,兩個拳擊手正在做最后的準備。
兩個男人的皮膚均是古銅色,肌肉線條粗狂,戴著紅色的拳擊手套,目露兇光。
一片喧鬧中,裁判已然就位。
最后一分鐘,場下的觀眾已經開始下注。
賀祈山進來場子時保持了一貫的低調,他扶了扶金邊眼鏡,一眼便望到坐在看臺前排的小姑娘。
時晚尋還是頭一次來看這種拳擊賽,并不清楚到底有殘酷。
她偏過頭,好奇地問了句“下注在哪邊贏,能有多少錢”
男人的嗓音徐徐低緩,用手指比了個數字“大概這么多,不過也視情況而定,一般來說籌碼越大,賺得越多。”
簡單來說,也是另外一種程度的博弈。
突然間,身后的人群傳到一陣躁動,勾得時晚尋也扭頭去看。
賀祈山從中間過道的臺階緩緩向下走,他左側的肩頭被雨淋濕一小塊兒,渾身攜著股潮意,恰好看向她眼底。
時晚尋目光一愣,見他已經在自己身側落座。
她挪了挪唇“賀先生。”
裴驍南也不意外,喊了聲“賀總。”
“裴總今天過來巡場子,感覺怎么樣”
賀祈山摘下眼鏡,用手帕仔細擦拭著上面的水珠和霧氣,沒了眼鏡的遮擋,他整個人氣質更清冷幾分。
仿若清晨時的繚繞的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