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賀祈山才不緊不慢走過來。
男人穿了身裁剪合度的銀灰色西裝,點綴著波紋的領帶周正,單手抄兜,笑意溫和。
不同于裴驍南給人的壓迫感,賀祈山戴著金邊眼鏡,走過來這段路,唇邊自始至終攜著幾分笑。
這位賀總名譽在外,看似溫文爾雅,說是每年都會捐錢用于慈善,但常年稱病,神秘到很少露面。
不過聽聞他長相斯文俊逸,所以不少媒體會盲目給他冠上光環。
只有西城盤踞已久的才知道整個賀家是根部就開始腐爛的存在。
賀祈山扶了下鏡框,主動伸出手問好“幸會裴總。”
“久仰大名,賀總。”裴驍南寡淡地回握,只是碰到了指尖,便感知到男人冰涼的手。
冷的不像人的溫度。
兩個人站在一起,氣質宛若兩個極端。
時晚尋白皙的臉頰被曬得微紅,舔舔唇,濃密的眼睫輕輕顫動著。
“是渴了嗎”賀祈山的觀察力很細微,將框里的一瓶水遞過去,“喝礦泉水就好,沒開封過的。”
“賀總謝謝你。”
她擰開瓶蓋,清涼的水流順著喉管躺下,緩解了些許熱度。
由于唇色瀲滟,少女嫣紅的唇更像飽滿多汁的荔枝,誘人采擷。
壓著唇邊的弧度,賀祈山別有深意道“抱歉,還不知道你要怎么稱呼”
時晚尋沒料到他會問及自己,愣怔著回答“我姓時,時間的時。”
倏地,賀祈山發出感慨道“時小姐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鏡片下,是一雙藏著陰鷙念頭的眼睛。
仿若下墜的黑洞,只不過他會將所有的陰郁藏匿得滴水不漏。
時晚尋又仔細看了會兒他的臉,試圖在腦海里捕捉一絲回憶,卻始終想不起來。
她會在別的地方見過賀祈山嗎
氣氛凝滯,她只能不咸不淡客套說“賀先生說笑了,”
兩人間旁若無人的對話自是引得裴驍南不悅。
同樣是男人,這樣殷勤的舉動他不可能不知道對方懷揣的是什么心思。
他磨著后槽牙,氣壓極低。
賀祈山低聲咳嗽了幾聲,又打起精神道“家里正好設了午宴,不如時小姐和裴總一起過來用餐”
裴驍南并沒有順他的意,而是話鋒一轉“聽聞賀總高爾夫球技術不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領教一二”
管家來到賀祈山身邊,似乎是想勸說什么,卻被他回絕。
“裴總是客人,既然過來了,我沒有不作陪的道理。”
不知道為什么,兩人的壓迫感幾乎要劍拔弩張。
賀祈山扯了下領帶,邀請道“那就請時小姐來當裁判吧。”
嗓音溫和得像是桃李春風。
時晚尋擺手拒絕“不好意思啊賀總,我不是很清楚高爾夫球的規則。”
“不如這樣我教她跟你比賽如何”裴驍南將球桿遞到她手里,嗓音戲謔,“這樣的參與感似乎更好。”
賀祈山只得同意,挪步到目測好的位置前。
管家過來放了一顆高爾夫球后,他也調整著揮桿姿勢,模樣凝神專注。
他身體病弱,很少費體力去打球,可今天的勝負欲也像一團滋滋燃燒的火焰,落在草坪里。
瞄準擊球后,那一顆球在空中劃過軌跡,一路蜿蜒滾落至球洞中。
落在時晚尋這樣的新人眼里,確實算得上球技了得了。
她不熟稔地握著球桿,感受到身后高大身影的覆蓋。
兩人間并沒有貼得多緊密,甚至看動作,算得上一場正式的教學。
但她仍然不可避免地緊張了起來,連耳根都在發燙。
裴驍南撥開她耳邊的碎發,薄唇貼近她的耳廓,吐納的溫熱氣息酥麻一片“小夜鶯,專心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