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空間不算狹小,可裴驍南一來,她總是能感受到身后的一股強迫感。
男人身影高大,倚靠在流理臺邊,容色倦冷,慢條斯理地端起水杯抿了幾口。
兩人誰都沒說話,可就是無端讓她沒辦法集中精神盯著鍋里的面,連空氣都變得燥熱。
時晚尋動了動唇“煮面還要幾分鐘,去客廳等就好。”
“沒什么我能幫忙的”
“暫時沒有。”
“”
不過裴驍南也沒走得太遠,他站在廚房門口無所事事,眼神凝視著那道昏昧燈光下的單薄身影。
又自嘲地輕笑了聲。
溫柔刀,才最是要人性命。
兩碗面擺在餐桌上香氣四溢,算起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一起吃飯。
裴驍南吃了幾口,發覺面條味道也不錯。
雖說他不重口腹之欲,但著實沒料到她會把看起來寡淡的清湯面做得味道十足。
時晚尋吃得很慢,中途似乎是燙到了,她伸出殷紅舌尖,眼眸氤氳著水汽,
裴驍南瞇了瞇眼,想到她吃糖時唇齒觸碰到手指的觸感。
喉頭一陣干澀。
他又不動聲色地給她遞過去一杯涼水,說“吃慢點兒。”
“嗯”
時晚尋漲紅著臉色答,喝完涼水,舌尖的燙灼感才消解下去。
夜間,西城又下雨了,相比前幾次,這一回的天氣可謂是狂風驟雨。
黑夜濃稠,臥室的窗戶被吹得震顫作響,海浪漲潮的洶涌聲也愈發激烈。
雨聲擾得她思緒很亂,時晚尋尚未入睡,看了眼空空的床沿。
剛裹緊了被子,結果床頭燈一熄,整個房間霎時間陷入黑暗。
看起來是停電了。
暴雨如注的氛圍,更加劇了她心底的不安感。
時晚尋從抽屜里找到蠟燭點燃,她想去到一樓客廳緩解一個人待著的恐懼。
不遠處的沙發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飄搖不定的燭火,讓她的視線尚不清明。
只能影影綽綽地看見男人黑色的額發覆在硬挺的眉骨上。
裴驍南躺在沙發上,浴袍松散,硬朗的下頜線下,可以明顯看到嵌在脖頸間的紅痣。
時晚尋輕手輕腳,想著外頭的天氣,明顯能感知到夜間的降溫。
而且她今晚離裴驍南有些近,讓他傳染上感冒就不好了。
她從樓上抱來一床薄被,俯身想給他蓋上。
裴驍南每次睡眠都很淺,他必須保持高度警惕才能在毒品交易泛濫的西城活下來。
她動作放得很輕,正準備轉身離開時,男人卻抓住她的手腕,
可能是剛醒后的本能反應,他捏的力道很大。
時晚尋出聲提醒“疼”
他恍若大夢初醒,倏地松開手,起身時身上的被子緩緩滑落。
她往前踉蹌了下,抬手撐住沙發,發絲掃過他臉頰。
呼吸盡數是淡淡的薄荷氣息,像冬日的雪花,沁入肺里。
好險,兩人距離不到寸厘,差點跌坐到他的膝蓋。
白色帶花邊的發圈本就松散地挽在腦后,隨之猛然間的動作,發絲如瀑散開。
時晚尋連忙去攏住發絲,又穩住心神去找發圈。
眼神一定才發現。
那發圈好巧不巧地滾落到他大腿上。
她呼吸一頓,想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
裴驍南明知故問“找什么”
“發圈。”時晚尋睫羽垂下,提醒說,“在你腿上。”
他當然注意到了,但并不打算直接遞過去。
過了幾秒,他反倒是虛攏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裴驍南的目光晦暗如深色的海,催促著反問“怎么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