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森林？
講真，紀啟仁的腦子在這瞬間轉得很慢，足足怔了五六秒，才猛地轉過身，45°角仰望天空。
枝繁葉茂的樹木毫無規則地羅列著，樹冠很厚很重，那猶如柄柄長劍斜插下來的光束從來沒有虛暗過。
光線有強有弱，不可能一直都保持一個明亮度，再說這具機械身軀有觸感傳感器，理應感覺得到溫度變化，然而這一路走來絲毫沒感受到陽光的溫暖。
是燈嗎？
紀啟仁頗覺不可思議，放眼望去一片森林，看不到邊。
如果這里曾是機械王庭的話，那就不足為奇了，機械教皇可以辦到任何在別人看來難如登天的事情。
“開啟。”
紀啟仁不想留在這里等死，對一個機器人來說，死可能就是沒電了，如果這里的“天空”裝有模擬陽光的燈，那么總有沒電的那天。
可能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但為了生存下去，他不得不離開這兒。
轟——嗤——
看似完整的鐵皮驀然豎起裂開一條縫，緩緩朝兩側移開，粘在鐵壁上的灰塵受到震動翩翩起舞，地面也揚起塵土，此處頓時煙塵繚繞。
眼睛仿佛進了沙，忍不住想去揉眼，還有點嗆鼻，紀啟仁稍有震驚，在心里感嘆這具身軀無比真實的感官系統。
那么他其實也可以算作一個正常人，唯獨沒有人類的外形，這么一想，心情就舒暢了。
鐵壁開口越來越大，能反應他情緒的只有被稱為心靈之窗的眼睛，它不停地閃爍著，從藍到綠再到黃。
紀啟仁感受不到眼睛色彩的變化。
如果真如二進制代碼描述的那樣，全球發生了核爆，那么外面的世界會很混亂，一定很亂。
不過霸占了這副機械身軀，紀啟仁有天然的優勢，不用為食物和水源發愁，只要有陽光他就能生存下去。
前提是沒人打他體內太陽能板的主意。
鐵壁的開口足以并排走過五個人，紀啟仁沒有急著出去，先是靠近觀察了一番，外面很黑，借助地下森林的“陽光”也看不太清。
毫無預料的，紀啟仁的眼中射出兩束白色光線，漂浮在半空的灰塵格外顯眼。
自帶手電筒？
紀啟仁沒太過在意這些，鐵壁外的一米外有一個圓柱體玻璃裝置，旁邊有兩顆按鈕，一顆標示“↑”，另一顆應該就是開門了。
是電梯沒錯，摁下開門按鈕，緩緩的，玻璃門從下往上掀開。
進去后，玻璃門自動放下，里面有三個按鈕，摁下“↑”，突兀響起“咣當”一聲，差點沒把他嚇死。
壞了？
試著摁下開門按鈕，沒反應，其他兩個按鈕也沒反應。
確認電梯壞了后，紀啟仁伸出右手，銀色伴有黑色的手掌上模擬骨節的細節做得很逼真，輕輕一握，就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
凝望面前的玻璃門，一拳轟去。
砰！
動靜不小，電梯里外抖落出夾雜碎石的煙塵。
紀啟仁其實膽子蠻小的，不過在經歷一次死亡后他的膽子變得大了起來，能很快穩住心神。
況且這是最低層，不怕電梯掉下去摔成一堆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