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瀾序睡得沉。
不知因做著什么美夢一般,面容上盡是饜足的神色。
薛寒鶩看他看得癡,卻是被妖獸打擾。
目中立刻閃了厲色,如一道道寒冰利刃,生生割在妖獸身上。
走在前面的幾只妖獸一頓,似是有些懼怕。
它們猶豫不決,被后面的一推搡,更是煩躁地哼唧了幾聲。
薛寒鶩將靈氣藏在指尖,只待著那些個妖獸再上前一步,便遠遠地就取了他們性命。
他如今雖是有兩輩子的修煉積累,可不過是方法,卻不是修為。
他仍只是個天資卓越,但修為不勝的青年罷了。
但他做過那么多年的魔尊,憑的便是一個賭字。
如今,他就是在賭,這些個有一部分靈智的妖獸,會懼怕他的一擊必殺。
果不其然,那走在前面的妖獸終于是耐不過后面的推搡。
又憤憤地邁了幾步,小心翼翼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可笑。
薛寒鶩便沒再等,直截了當地一道靈力劃破夜空。
如一柄伸長的劍,將最前面的妖獸刺透。
妖獸們尚還不明就里,就已是害怕地作鳥獸散。
若非不是莊瀾序傍晚那一遭,如今他這么恐嚇妖獸,定是不會起作用的。
薛寒鶩勉強咽下了一口腥甜,又是瞧了一眼莊瀾序。
方才打坐調息起來。
好在無人瞧見他剛剛那一招。
不然恐怕會壞了他的事。
而后,他背靠在一側的斷壁殘垣上。
又低聲說道“如今的修為,還遠遠不夠啊。”
他甚至不能護著莊瀾序。
反而要他的小師叔再一次、又一次把他擋在身后。
直到天蒙蒙擦亮,莊瀾序感受到了眼睛上的光,方才悠悠轉醒。
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甫要舒展一下筋骨,便忽而想起他如今處于什么境地。
他陡然清明過來,一打眼就瞧見了對面環臂而坐的薛寒鶩。
薛寒鶩看他醒來,只道“小師叔睡得可好”
莊瀾序嗔怒道“你怎么沒有喚我”
“什么”薛寒鶩攤手,只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小師叔說過了,讓我喚你起來嗎”
莊瀾序屏著一口氣沒發出來,使勁兒才憋了回去。
他分明說了,薛寒鶩也分明聽見了。
這薛寒鶩,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明白,但那邊的弟子們也大多醒了過來。
而小姑娘也餓得哭了起來。
他們是靈修,幾日辟谷是可行的。
但小姑娘不過是個凡人,自是要吃食的。
只是他們帶的干糧小姑娘根本嚼不動,更別提有些弟子提議的,殺了妖獸烤肉來吃了。
眼見著小姑娘癟著嘴,眼睛里滾著淚水就要大哭起來。
旁邊草叢中卻是悉悉索索地出了聲。
莊瀾序頓時將小姑娘抱在懷中,右手也將折扇持好。
但片刻后,草叢中只是鉆出了一個老嫗。
看見他們,方才小心翼翼地說道“仙、仙人,我家中還有些米糊糊,能給這孩子喝的。”
隨著老嫗喂小姑娘的時候,莊瀾序這才知曉
這妖獸在清晨時刻最為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