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天上地下、心中眼底,只余下了他小師叔一人罷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便準備著舍棄了全部未來。
獨獨只想向他的小師叔奔赴而去。
不過剎那間,他便篤定了一切。
便是將所有的事實真相全然告訴莊瀾序也好,什么都好。
他只想要留莊瀾序在自己的身側罷了。
莊瀾序余光瞥見薛寒鶩的動作,頓時站了起來。
“他這是又要做那般”他不明白,喃喃地念了一句,“他這又是要去哪”
六年前薛寒鶩的那個大選機會,已然是因著原身作妖而失去了。
如今若是薛寒鶩再錯過這一回,就沒有下一次的回頭路可以走了。
莊瀾序見薛寒鶩的目光雖是虛彌,可仍是不住地看向自己,忙打了手勢。
他也未曾同薛寒鶩約定過,只嘗試著用了自己熟識的手勢,妄圖讓薛寒鶩稍安勿躁。
他沒成想薛寒鶩竟是真的懂得了他手勢中的意圖。
他眼見薛寒鶩的氣息好似穩定了下來,對著自己微微張嘴,用唇語說道“小師叔,抱歉。”
莊瀾序長松了一口氣,坐回了原位去。
方洲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問道“怎么了”
莊瀾序搖搖頭,遮遮掩掩地把方才的情況同方洲言語了。
方洲拖著長音“哦”了一聲,半晌才又說道“你二人竟是默契十足。”
莊瀾序一怔。
方洲說得沒錯。
他陡然又覺察不對。
可不對的地方多了,已然是叫他聽成了繭子。
不愿再去多想。
如今只一顆心便全然系在臺下的薛寒鶩身上,生怕薛寒鶩又狀況不對。
薛寒鶩卻是在瞧見了莊瀾序的手勢后,驚覺自己若是剛才真做了那般如逃兵的事情,定然是會叫他的小師叔更加失望的。
他回過神,便恭敬順從地做了靈力檢測。
即便是他有意控制著,可仍是顯眼極了。
他的靈力醇厚,只消一眼,便引了場上所有人的目光去。
更是包括了極上墟宗的掌門。
莊瀾序眼見掌門也未曾抑制住自己,不顧自己的身份地位,陡然站了起來。
掌門忙差人去問詢,只道“叫此人不必再進行后兩場了,將他領到我身前來。”
滿座皆驚。
所有挨近的長老皆是聽得掌門所言,心中如明鏡般了然
掌門這是看上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外門弟子了。
方洲兀自笑了一聲,對著莊瀾序說道“如今卻是不好了,莊師弟你的人,恐怕不再是你的人了。”
莊瀾序捏緊了茶盞,許久才嗯了一聲。
他也說不清自己心底的想法。
只是有些酸澀,總覺得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如今卻要轉投于他人之家。
可另一方面又替薛寒鶩慶幸。
慶幸于薛寒鶩不必隨著他這個半路穿書而來的人修習。
跟在掌門座下,定是會比跟著自己要好上許多的。
莊瀾序揉了揉泛紅的鼻尖,沒再言語。
他只是靜默地瞧著薛寒鶩被領到了掌門的面前,捏著茶盞的指節泛起了緊張的青白之色。
薛寒鶩畢恭畢敬地對著掌門行了禮,恭順地立于一側。
掌門仔細將他上下打量一番,摸著自己花白地長須緩緩點頭道“不錯,是個好苗子。你可愿跟在我的座下修習,當個我的親傳弟子”
薛寒鶩并未迅速回話,只是抬眸向著莊瀾序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小師叔仍是臨危不亂地坐在原地,喝著茶,仿若轉瞬便能繼續同旁人談笑風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