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頭方洲方才過了三百歲生辰,雖是年歲偏長,可生了一張圓乎乎的臉頰。
怎么瞧著,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模樣。
方洲將莊瀾序上下打量一番,瞧他一身紫紗掩白。
不僅點點頭,說道“你這般打扮,才是我們極上墟宗的一枝花。”
莊瀾序頗有無奈,拱手就算是了然。
方洲又笑呵呵地問道“你可不是什么閑人,今兒個怎得有空來尋我了”
莊瀾序直言道“師兄可有什么能強身健體、增進修為的丹藥”
方洲嘖嘖道“若是我有增進修為的丹藥,那我這藥宗的門檻早便被踏破了。不過這強身健體的丹藥,我卻是有的。”
莊瀾序忙問“師兄可否割愛,否予我一些。”
方洲的眼珠上下滾了兩圈,頷首道“若是你要,我自是給的。但是你也曉得,我煉此丹藥并不容易”
莊瀾序頓時了然方洲意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師兄可是想要什么”
“積嵐澗的靈草”方洲眼眸頓時亮了起來,“我要你山上溫脈孕養出的千年靈草。還有普通的,我也要五成。”
對莊瀾序而言,這些個靈草除了能賣上錢財外,別無它用。
倒不如賣了方洲一個人情,往后若是有旁的事情,亦是能開口所求的。
但他仍是端出一副為難的模樣,只道“師兄,你也只道我的靈草唉”
方洲一咬牙,伸出了兩根手指“兩成便是不能再少了。”
莊瀾序立馬合掌笑道“成交”
方洲一時語塞,總在思量著,自己是不是要少了許多。
但他還是依言,差人取了許多大補的丹藥,幫著莊瀾序一同拿回了積嵐澗去,順便也叫他們挖些靈草回來,趕忙入藥煉丹。
走之前,莊瀾序又順手要了些許治著寒氣入體而發熱,與抑制夢魘叫人安眠的藥材。
方洲還皺著眉頭問道“宗門皆為靈修,怎得還要這些個療高熱的藥物”
莊瀾序將治病的藥物圈進了袖口中攏著,沒太過多解釋,只道“有外門弟子病痛罷了。今日勞煩師兄了,改日我必再登門道謝。”
方洲擺擺手,忙不迭地把他轟走了。
除卻靈草,他才不在乎什么勞什子的一枝花呢。
莊瀾序回了積嵐澗,就直奔了西廂而去。
他在耳房支了爐子,親自煎著這一副藥。
只不出片刻,他就被煙霧嗆得踉蹌跑了出來。
幾名弟子連忙圍了上來,手忙腳亂地想要幫著莊瀾序。
他好容易呼吸了幾口氣,趕忙擺擺手“無礙,你們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他又是回頭又是看了一眼燃起來的爐子,將雕花木窗一股腦地全然推開了。
再次嘗試著用靈力驅動起火焰,這回倒是沒再將屋中燃出一片烏煙瘴氣來。
他輕咳了兩聲,把那劑藥加水熬煮了半個時辰。
待嗅到苦澀的味道,他方才熄了火。
又用一旁的白布包裹著邊緣,將藥湯倒進了白底青花的瓷碗當中。
他將藥碗放好,吸了口氣,走到薛寒鶩的門外輕輕推開門扉。
打眼便瞧見薛寒鶩仍是規規矩矩地躺在床榻之上,被角掖得頗好,不再是受夢魘所困的模樣。
莊瀾序松了一口氣,將湯藥擱在桌子上。
又從懷中取出兩枚滋補的丹藥,一同擱在了一旁。
他走到薛寒鶩身邊,剛想出聲呼喚。
卻見薛寒鶩如同知曉他的到來一般,緩緩地睜開雙眼。
尚還在迷茫間,只問道“小師叔”
莊瀾序揉了揉聽了這“小師叔”的耳朵,將他扶了起來。
又是端來藥水,朝著薛寒鶩努努嘴“可快趁熱飲下,這是”
話還未說完,薛寒鶩便不疑有他,只咕咚幾口全都灌了下去。
喝完,又是用袖口沾了沾唇角,叫自己看著好看些。
莊瀾序接過了空碗,卻是打趣道“你當真不怕我這是一碗毒藥端給你,叫人你當場腸穿肚爛而死”
薛寒鶩一雙眼眸好似要燒起火來,只道“若是小師叔給的,我甘之如飴。”
莊瀾序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目光有一瞬的失神。
到底是誰教了這孩子,怎么偏生句句話,都比自己這個做任務需攻略的人說得動聽
他輕咳了一聲,掩飾著窘境。
又是把丹藥遞到薛寒鶩手上,朝著一旁努努嘴“這是滋補的丹藥,你近些日子除了去溫泉,也多吃些。我把瓶子擱在架子上了,莫要忘卻了。”
薛寒鶩又是生生一口吞下了碩大的一顆丹藥。
喉結兀自滾動了幾下,將其送入了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