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是新加入討債公司沒多久的新鬼吧？”
羅呆忙不迭地點頭：“對對對，我新鬼，我新鬼！”隨后他指了指吊死鬼，“這家伙以前是跟我混的，我加入公司之后就把他拉來打下手了，這個用唱歌的方式來討債的主意也是他想的，誰成想這第一單任務就被他搞砸了……”
謝信搖了搖頭。
“你們兩個蠢貨，出來討債之前，也不好好調查一下欠債者的背景？”
“背景？”羅呆傻乎乎地說，“上頭把這單任務交給我的時候，說已經調查清楚了，這姓鮑的沒什么背景的啊！”
謝信忍不住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拍在了他的腦袋上。
“沒背景、沒背景！沒背景的鬼，為什么你們公司這么久了都沒能把他的欠款收回來？被鬼賣了還幫鬼數錢的笨蛋！他的身份就是他最大的背景！”
羅呆被打的有些懵逼，他摸著頭呆呆地望著死去的鮑子丹，“謝隊長，那……他是什么身份？”
“每只鬼都屬于特定的族群，就像你的種族是‘討債鬼’，這家伙是‘吊死鬼’，而這丫頭，”他指了指雙手死死抓住吊死鬼不放，眼鏡卻是死死地盯著地上放著的那碗面，口水直流的林靜姝說，“她是‘餓死鬼’，見了吃的走不動路。”
“所以鮑子丹是……”
謝信蹲下身子，從鮑子丹身上摸出一張鬼界身份證來。
姓名：鮑子丹。
性別：男。
種族：膽小鬼。
出生：……
“看到了沒？他是‘膽小鬼’。”
“……”
“現在你明白了？‘膽小鬼’，是最不經嚇的鬼。一個不留神，就有可能把他們給嚇死。上次有個罪犯跑到他們的聚居地，我們開著警車去追捕，一陣警笛聲，就讓好些膽小鬼嚇出了心臟病。”
他回憶起那段往事，搖了搖頭。
“那段時間，那幫家伙天天在警局門口拉橫幅——‘你嚇到我了，賠錢！’搞得我們焦頭爛額。”
“之后這句話甚至還被有些好事者做成了表情包。”
羅呆拿出手機，打開聊天軟件“鬼才信”，找到一個表情：一只看上去理直氣壯的鬼伸著手指指向屏幕外，旁面配著一行字：你嚇到我了，賠錢！
“謝隊長，是這個表情嗎？”
“對，就是這個。你倒是挺會跟潮流。”謝信說，“所以啊，沒事的話盡量不要去招惹他們。”
他看了看鮑子丹的名字，嗤笑了一聲，“以為起了個‘熊心豹子膽’的名字，就會有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心么？”
說完，他起身，掏出手銬將羅呆的雙手拷在了一起。
羅呆身體不敢掙扎，但嘴上卻是喋喋不休，“謝隊長，你不能這樣對我，這不公平啊……”
謝信盯著他，問：“你們為什么非要他還錢？他沒錢還，你們不要不就行了嗎？”
“不要？那怎么可以？”羅呆不假思索地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嗯，很好，那‘欠債還錢’前面還有一句，是什么還記得嗎？”
羅呆愣了一下，隨即面色數變。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同樣的，殺鬼償命，也是天經地義。就是這個道理。”謝信道，“所以，跟我走一趟吧！具體怎么判，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那，謝隊長，能不能稍微透露下，我們大概會受什么樣的刑罰呢？”
謝信想了一想，“犯下命案的罪鬼，視動機、情節不同，處罰也不同。罪大惡極的，很多判了死刑；像你們這種，并非故意，算是過失殺鬼，應該不會判的太重吧，我猜頂多也就是拔拔舌頭、下下油鍋之類……”
羅呆面容慘變。
許久，他低聲呢喃了一句：“謝隊長，你是魔鬼嗎……”
“閉嘴！”一直沒吭聲的林靜姝陡然叱喝了一聲。
謝信卻淡然地站定了腳步。
“你猜對了。”他笑了笑。
他掏出身份證，對著羅呆亮了一下。
姓名：謝信。
性別：男。
種族：魔鬼。
……
“我不像你們，有娘生有娘養，出生就有戶口。像我這種被遺棄的孤魂野鬼，身上又沒有明顯的某一種族特征，只能被歸類于‘魔鬼’一族。”
“所以，我就是魔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