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于是在一旁跟之前跟他們聯絡的警官發消息。
而這邊,阮萌并沒有掛斷電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不知道那死老鼠你總看到了吧網上罵你的人你總看到了吧”
“這里面,都多虧了我呢。”
這下指向性就更明確了“再往上最初散布我和我家人私人信息的人,就是你吧”
“呸,說得真好聽,我只是說了事實真相如果沒有你們,我哥哥就不會”
后面的話阮萌都聽不太進去了。
她后來才聽出來,對方是被警察找上門了,才后怕了,想來威脅她。
去警局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阮萌覺得世界簡直荒謬。
警官正在搖頭嘆息“這年頭的小孩,哎才十五歲,剛上高中,怎么就非要做這些違法亂紀的事情呢”
阮萌沒應聲,因為她認識對方。
這小男孩的哥哥比他打五歲,是他爸爸口中年紀最小的工人。
她隱約記得,對方父母離異,有一個酒親,從小就不怎么管他們,每天巴不得他們早早輟學賺錢給他多孝敬點買酒錢。
他哥哥也的確輟學了,早早去打各種零工,只為了讓弟弟好好上學。
最開始阮萌有試圖替父親看望那些受傷的人,他哥哥是其中少有態度溫和的,只是狀態有些差。
“哎,這可能就是命吧,小時候老師都說男生愿意學都會很厲害,但我偏偏就是那個意外。”
“我弟弟比我在學習上有天分多了,我干脆想著,自己早點吃苦,讓他能有更長遠的出路。”
“可”
阮萌的成長中,第一次經歷變故是媽媽難產,第二次是爸爸出事故。
她跟對方留了聯系方式,在她直播有了起色后,每月都會勻出一點錢給對方。
五百八百一千,看她能給得起多少,但總會有一點點。
她當時沒想過后續要怎么辦,也沒想過會不會被訛上,她就是突然一腔熱血。
又或許是想到了二話不說帶她去取錢的李紅霞。
人與人之間,多一些溫暖的傳遞,總歸是好的吧
但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甚至于,事情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我早就跟我哥哥說了,你就是個假惺惺的女人”
“你自己不知道一個月直播要賺多少錢,結果從指甲縫里面漏一點點給我哥哥,就讓他感激涕零了”
“你要是真沒錢,你弟弟會每天都有干凈衣服穿嗎”
“你不知道吧我其實”
從對方口中,阮萌才得知,如同他哥哥一樣,這小男孩也沒有多少學習天分,看起來還不錯的成績完全是各種做小抄得來的,因為害怕讓哥哥失望。
可他又學不進去,慢慢開始逃課。
說是臨市,其實有一輛不常有人坐的106號車,能夠直達這兩個地方。
有段時間,他早上逃課,畫幾個小時的時間來到a市,偷偷撿石頭砸阮萌爸爸所在公司的大門。
他甚至跟蹤過阮萌,找到過阮萌弟弟所在的幼兒園,但當時被幼兒園的老師趕走了。
阮萌從沒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居然有人一直在暗處,潛伏著,尋找著報復的機會。
直到現在,他口中還在罵“老子當初就應該再膽大點,最好艸****”
阮萌一邊為自己不值,一邊想到他哥哥。
但最后,她只是把事情都交給了警方。
之前固執地接每一通罵她的電話并不會讓那些人覺得她能夠諒解他們的難過。
她也只是個普通人,會害怕,會失望,會發現事故背后的人永遠比事故本身更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