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茉莉”
光線晦暗的衛生間內,不懷好意的細碎流語從盥洗臺處幾個身著統一制服,妝容精致的少女唇邊嬉笑而出。
“在中學的時候,她可是個“名人”呢”
“只要是學校里稍微優秀點的男生,都被她糾纏過聽說最后一次,甚至還被人狠狠當面拒絕了”
“欸,好丟人”
“要我說,人就該有自知之明明明是個丑女你們說,那張被遮住的臉,是該有多難看”
“大概是會讓人做噩夢的程度吧嘻嘻”
充滿惡意的刻薄言語在不大的空間里肆意彌散。
最里的隔間內,手機屏光微閃,冷白的光源映照出一張蒼白隱約的輪廓。
不破茉莉垂著頭,過長的額發凌亂地遮住她大半張臉,只露出淺白的唇線,以及小巧緊致的下頜。
少女淺褐的眼瞳透過發絲,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游戲論壇,對于隔間外談論的關于自己的離奇流言置若罔聞。
她并不喜歡外面那幾個所謂的“同班同學”,而對于不喜歡的“人”所說的話,她不會花費心思去在意。
更何況,還是那種離譜到家的傳言。
少女眼底閃過些許困惑。
她怎么會喜歡“人”。
那個時候,明明她只是喜歡上了他書包上的小怪物掛墜而已。
小巧的,漆黑的,扭曲的可愛怪物,做工異常精致。
靠近一些,甚至能看到怪物那雙占據大半張臉的單瞳和微搖的倒鉤尾巴。
就像
一只看見主人的小狗。
不破茉莉這樣想著,忍不住唇角微微上翹。
然后
凝滯。
“哈哈不會吧,拓也這個丑女在盯著你笑耶,是要表白嗎”
“喂你這家伙”
書包上掛著怪物掛墜的男生聞言,慌忙地轉頭掃了她一眼,眼底驟然生出厭惡,有些惱怒,“誰會愿意被這樣丑女看上啊”
“嘖,至少身材還不錯嘛臉的話仔細看看說不定”
說話的黃毛靠近了些,伸手想要將她的臉勾起來。
不破茉莉見狀渾身一僵。
她想要躲開,卻只能睜著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向她伸來的手。
下一秒,黃毛的手陡然頓住。
透過垂落的發絲間,少女那雙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淺褐色瞳孔深處,此刻卻隱隱有紅潮涌動,無人入眼。
魔性,邪祟
像是不可窺探的深淵,像是
披著人皮的怪物。
如果碰到她的話一定會死的
莫名的念頭浮了上來,黃毛不自然地縮回手,躲避般僵硬地退了兩步,喉嚨干澀“果然是個丑女。”
“快上課了,我們走,拓也。”
他想,自己一定是被這張丑陋的臉給惡心到了。
名為拓也的男生看了眼好友怪異的表現,目光再次移向垂著眼,被發絲遮住了表情的少女。
瘦削的背脊微彎,像是被冬雪壓彎的青苗。
他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真惡心。”
少年緩緩說道。
原本因為愧疚想要出口的道歉,在耳邊一直不停絮叨,讓他格外暈眩煩躁的低語擾亂下,陡然改口。
“離我遠點丑八怪”
不破茉莉愣在原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眨了眨眼。
咦
少年背包上,漆黑的小怪物依舊對著她的方向搖晃著倒鉤尾巴。只是,不知何時,圓溜溜的獨眼,悄然轉變成了半睜半闔的模樣。
那是一個
近乎討好式的“微笑”。
拉回思緒,不破茉莉蒼白生涼的指尖慢吞吞地在屏幕上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