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沈伯文了然,爹把老二叫進去,應該是在說關于實驗火炕的事情。至于為什么找老二呢,估計也是因為老二是這個家里負責體力活兒的,等實驗成功了再告訴家里的其他人,要是失敗了,也就沒必要說了。
老爺子自有他的道理,現在沒告訴老三,沈伯文也不好從自己這兒說出去。
但沈叔常跟原主關系一向不錯,他清了清嗓子,沉吟片刻,道“可能是關于昨天晚上的事兒吧。”
一聽可能是關于昨天晚上的事兒,沈叔常更加覺得一股辛酸從心底涌了上來,眼巴巴地看著沈伯文,委屈地道“大哥,二嫂昨天那些話,你也聽見了,但是弟弟是什么樣的人,你也是清楚的,我可從來都沒有占二哥便宜的意思。”
男人這有些話,不能跟媳婦兒說,但是卻能跟感情好的大哥說。
尤其是,他是真心覺得自己冤得慌的時候。
看著對面的人因為常年做木工活兒而變得粗糙的大手,再加上臉上委屈巴巴的神情,沈伯文忽然想到了自己在現代的發小,忽然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跟他說“三弟啊,那些話呢,只是你二嫂說的,她婦道人家,心疼自己男人是常事,但是你二哥對你還是好的,昨天晚上你也看出來了,爹剛說起徭役的事,他就自告奮勇地說要自己去。”
“大哥,我知道。”
沈叔常話沒說完,他又話音一轉,“大哥知道你覺得委屈,這樣吧,回頭我去把仲康叫出來,咱們兄弟幾個一塊兒吃頓飯,你有什么話想說的,當面跟你二哥說清楚了,兄弟之間,沒有什么過不去的事兒。”
這倒也是個辦法,沈叔常想了想就同意了。
送走了三弟,私塾的學生們也一個個地被家長送來了。
作為現代的中學老師,沈伯文其實有了解過古代私塾的課程與教學方法的,但恕他直言,論起教育方法,經過了無數教育學家的實驗與理論研究的現代教育方式,相比于古代那種簡單的跟讀,復述,不解其意的背誦,甚至體罰,顯然更適合兒童的發展。
不過在教學課程上,他并沒有打算改變什么,還是按照這個時代的教材來教,比如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聲律啟蒙和一些基礎的算術等等。
但畢竟他穿越過來時間也沒多長,暫時不宜對教學方法也做什么大的改動,只能先遵循傳統的方式,而后再循序漸進地有所改變。
這么大的孩子還是些小皮猴們,不過對于沈伯文這個村里唯一的先生,還是有所敬畏的。
這不他剛一進來,就聽到幾個孩子小聲互相提醒的聲音“快收起來先生來了”
他站在門口往聲源處瞧了一眼,正好瞧見石頭那幾個小孩兒把手里的羊拐匆忙地收進口袋,自家兒子也混在其中,心里覺得好笑,便裝作沒看見的模樣,走到學堂的最前面,也就是自己的桌子前面,板下臉來輕咳了幾聲。
底下一群小屁孩立馬噤聲,安靜下來。
沈伯文掃了掃底下的孩子們,個頭不一樣高,年紀也不一樣大,可能只有起步是差不多的,但因為他們的個體差異,學習進度顯然是不一樣的。
宣布了上課開始之后,他便讓學生們先各自復習昨日自己講過的東西,然后翻開名冊,開始點名。
“沈秋生。”
第一個就是他們桃花村本家的孩子,按照排輩兒來看,還是沈伯文的堂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