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來說,沈伯文不需要替太子擔憂,照樣做自己的純臣即可。
但,還是前面所說的,相較于燕王,自然還是太子登基最好,這不是關乎他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大周朝未來幾十年如何發展的大事,由不得他不擔憂。
屋內三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沈伯文才言不由衷地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話“陛下想來是對太子殿下太過關心,或許過一段時間便會想開。”
然而邵哲卻信了,他聞言便點了點頭,道“延益說得對,陛下此前一向對太子殿下關愛有加,這次恐怕也是愛之深,責之切。”
陸翌聽罷,半晌無語,但在這個時候,也不好將自己心中悲觀的猜測說出來。
不管怎么說,景德帝對太子前些年的關愛不是作假,突然如此,也難免其他人會這么想,他們倒也不急著做決定,再多看看也不是不行。
這般想著,他便說起別的事來“今日朝中還在說,河南那邊災情已經好了許多,有不少大人夸贊長風,聽說他在那邊開倉放糧,抑制糧價,官方從糧商手中收購賑災糧食,都夸他行事妥帖穩重,有謝閣老的風范。”
“災情好轉了便好。”沈伯文聞言也不由得松了口氣。
災情拖得越久,受罪的只會是老百姓們,想起渠愷等人,他便從心里感到厭惡,他們讓災情和百姓們成為朝堂爭斗的工具,實在令人作嘔。
他們師兄弟三人談話間,燕王府中也沒消停。
今個兒是燕王世子的周歲,燕王二十五六了才得了這么一個兒子,心情頗好,在王府給兒子辦抓周宴,除了王妃安排的一系列消遣之外,還讓婁長史請了三個不同劇種的大戲班子,從大中午的就開始唱扮起來,請了不少賓客過來,熱鬧極了。
燕王今日穿了身紫色團花的長袍,極是富貴華麗的顏色花樣,穿在他身上竟是半點兒不輕佻,反而被他那張俊美的臉給壓住了,人家都是衣裳襯人,他反而成了人襯衣裳。
他來戲臺這邊轉了一圈,同王妃說了幾乎話,反倒引得這邊的媳婦小姐們臉紅一片。
據說容妃娘娘在宮中就是以容貌艷麗出名的,燕王作為她的兒子,倒是更青出于藍了。
燕王說完話,也沒回到前院去,反而繞到戲臺后面的湖心亭中,悠閑地躺在躺椅上,湖面上的清風拂過他的臉,他愜意地喟嘆了一聲,開口道“渠愷這個老家伙,這次總算是干了件好事。”
木侍衛就在他身邊隨侍,聞言便也深有所感地點了點頭,“這下他吃了大虧,就到了他求著您的時候了。”
“是啊,他跟太子兩敗俱傷,本殿下漁翁得利。”
燕王哈哈大笑,不遠處飄來戲班子咿咿呀呀的唱腔,他也跟著唱了幾句,才調侃道“咱們家木頭也能聽懂這些彎彎繞繞了”
木侍衛不由得黑了臉“殿下,您上次都說過了,我又不傻。”
“好好好,你不傻。”
今個兒心情好,燕王也不與他計較,又笑了幾聲,坐起身來喝了口茶,頗為可惜地嘆了口氣“父皇還是念著太子的,嘖嘖”
他放下茶盞,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桌面,不由得喃喃自語“聽說父皇上次昏了一天一夜,是不是身子不太行了”
他越想這件事,眼睛越亮,最后猛地一拍桌子,“阿木去叫婁長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