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這點,沈伯文沒有瞞她,先點了點頭,道“查到最后,查到了戶部左侍郎慕容英的身上。”
周如玉的心思轉得極快,片刻后便道“他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身后還另有其人”
“如玉真聰明。”
沈伯文笑了笑,不吝夸獎,只是想到此番他們如此大費周折,也沒能讓渠愷伏誅,眼中卻沒了多少笑意“慕容英不過是個臺前的替罪羊罷了。”
不過此番能收拾了一個汝寧知府,一個慕容英,還有錦衣衛中也被清洗了一番,不對勁的都被清理了出去,也算是讓渠愷損失不小。
想到這里,他面上的笑意又真切了些許,安慰自家面色緊張起來的妻子“不用怕,就算這次沒抓到他的把柄,但也不怕他動手,要知道做的越多,錯的越多,沒有什么事是萬無一失的。”
結果周如玉在聽到他說“沒有什么是萬無一失”時,便朝他身上被包扎好的傷口睨了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哈哈大笑起來,不由得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卻被她偏頭躲開。
聽他說完這些事,周如玉心下稍稍一松,隨即便站起身來,同他道“我讓丫頭去燒個火盆來給相公跨一跨,你身上有傷,不方便沐浴,便用柚子葉泡水來給你擦一擦身吧。”
跨火盆,柚子葉泡水沐浴,都是去晦氣的。
不管怎么說,自己也是從詔獄里走了一趟。沈伯文聞言便點了點頭,溫和地道“你做主便是。”
一番折騰結束,也將近傍晚了,換了身新做的長衫,沈伯文才攜著周如玉一道去了后院。
先前怕老爺子精神不大好,或許是覺得太悶,沈伯文便托人去買了只鸚鵡過來給老爺子養,每日教鸚鵡說話,再溜溜鳥,精神頭倒是又回來了。
門口的小丫鬟見老爺和夫人結伴前來,忙替他們打簾,他們兩個還沒進去,廊檐下掛著的鳥籠中便傳來粗嘎的聲音“老爺夫人老爺夫人”
循聲望過去,炸著一頭毛的鸚鵡正跳來跳去的。
沈伯文忍俊不禁,收回視線便同妻子走了進去。
屋里,老太太正在里間歇著,老爺子卻坐在炕上,黑漆的炕桌上放了一壺茶,老爺子慢吞吞地自斟自飲。
聽見動靜抬起頭來,面上就高興起來,不由得出聲招呼“老大回來了”
“兒子回來了,讓爹擔憂了。”
沈伯文行禮問安,面上有一絲愧疚。
老爺子卻以為他是因為出遠門才愧疚的,不由得擺了擺手“給陛下辦事是應當的,我跟你娘本來也用不著你在邊上伺候,你媳婦兒辦事很妥帖,你放心就是了。”
“爹這么說,倒是讓兒媳無地自容了。”
周如玉給自家相公打了這么多天的掩護,今個兒終于能放松下來,心情好了,也開了句玩笑。
沈伯文笑著坐下,不由得問起“娘呢”
“說困得很,在里頭歇著呢。”沈老爺子給兒子也倒了杯茶,隨口答道。
沈伯文皺了眉又松開,問道“娘怎么這個時辰困了,是不是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請個大夫過來瞧瞧”
他這么一說,沈老爺子就擺了擺手,“你娘她啊,昨天晚上跟春苗置氣呢,教它說話教不會,一人一鳥鬧了半晌,沒睡夠,白日里這才困的。”
沈伯文“”
春苗就是那只鸚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