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打破安靜的是謝之縉,他讓護衛將那片還未燒干凈的衣角與長匕首送到牟遠跟前,開口道“這是在被燒的庫房中找到的,牟指揮使看看是不是與兇案相關的東西。”
牟遠聞言,轉頭看了眼自己身后一個身形偏瘦的屬下。
這人立馬會意上前,仔仔細細地看了半晌,又退了回來,肯定地說“回大人,這片衣角暫且不得而知,不過這把匕首的確就是殺害汝寧知府的兇器。”
牟遠聽罷便“嗯”了一聲,讓他把兇器收好。
太子此時也開了口,目光沉沉地從倉庫方向收回視線,對牟遠道“這兩件案子,還要麻煩指揮使徹查。”
“殿下放心,臣責無旁貸。”
牟遠點了點頭,抱拳應下。
沈伯文的房門再次被人推開,他抬起頭循聲望去,隨即站起身來。
恭敬行禮“臣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
太子心情不好,說話的語氣也淡淡的,不過對于沈伯文的態度還算溫和。
心情不好是應當的,沒有誰能在遇到這種事之后還心情好。
除了始作俑者。
謝之縉也走了進來,順便關上了門,讓護衛在外看守。
太子讓他們兩個都坐,謝之縉隨即便將方才發生的事都跟沈伯文說了一遍。
在聽到庫房里的糧食被燒掉了一大半,汝寧知府還在牢中被殺的之后,沈伯文眉頭緊皺,心里不妙的猜測成真,他的心忽悠悠地墜了下去。
他們這里有太子親衛,有謝之縉從謝府帶來的護衛,最重要的,還有指揮使親自帶著的錦衣衛,那歹人居然能在這種情況下,完成殺人放火兩件大事,最后還給他悄無聲息地逃脫了。
這簡直就像是在他們臉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任誰都會覺得他們無能。
沈伯文摩挲著桌面,面色沉竣,他們背后似乎有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正逐漸將他們都網進去。
若是稍加不注意,他們就會像被撈上岸的魚兒一般,呼吸不暢,在網中掙扎求生。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殿下,那個先前被我們抓起來的人,怎么樣了”
“那人無事,還被好端端地關在牢中。”
太子敲了敲桌子,道“就連他附近也沒有別人去過的痕跡。”
看來這人應當沒有汝寧知府知道的多,也沒有他那么關鍵,如若不然,被滅口的就不光是汝寧知府,還有他了,畢竟這個歹人能做到悄無聲息的殺人,那么殺一個和殺兩個,對他來說應當也沒有什么區別。
但
也有另一種可能,那便是留下這個人的性命,會比他死了更有用。
他想到的,謝之縉也想到了,倏然面色一變,道“殿下,這件事是沖著您來的。”
太子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自己又何嘗不知,原本在京都的時候,他這個位置看起來堅若磐石,實則又如履薄冰,父皇放任燕王去西北打仗,又不令他就藩,容忍他的種種錯事,都讓太子為之擔憂。
此番賑災離京,還原本以為是件好事,即便稍有不平,也能解決。
但此時看來,也不盡然。
沉默了許久,太子才開口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懊悔也沒用,孤會將事情寫信稟告父皇。”
這句話說罷,他又道“查案有牟遠,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賑災,你們有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