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恨的,是她居然沒有差人來告知于他,讓他們渠家的公子在鄉下地方長大,就忍心這么讓自己與松源骨肉分離數十年
若不是上回自己偶然看見松源腰間的玉佩,起了疑心,讓管家去查,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發現這件事
還好還好,不愧是他的兒子,即便生在鄉間,也還是掩蓋不住骨子里的優秀,一路考中了進士,庶吉士,終于站在自己面前。
想到這里,渠愷不由得面色更溫和。
趙松源見他此時心情不錯,便不由得問道“太子受陛下愛護,那您怎么”
這話說到一半,便不好再往下說,不過渠愷卻接住了他的話頭,笑問“你是想問我怎么不生氣”
趙松源頓了頓,才幅度不大地點了點頭。
“哈哈。”渠愷見狀便笑了,擺著手道“沒什么可氣的,這不過是個試探罷了,原本就在我的預料之中。”
原本彈劾就是這么回事兒,聞風奏事,也不需要什么證據,御史本人也不必擔什么責任,畢竟一個圣明的皇帝,自然要廣開言路,不能因為誰彈劾了太子,就將對方下了大牢。
況且哪怕每次只能撬動一絲陛下對太子的信任,自己也不算虧,不是么
他這個答案,是趙松源沒有想到的。
不過隨即便釋然了,畢竟對方是閣老,在朝堂數年沉浮,城府比自己想象的更深,也是應有之意。
但這沒關系,他更有本事,自己能得到的好處才更多。
他不由得翹起嘴角,試探著問道“您還有后招”
渠愷聽罷,笑而不語,反倒換了個話題“天色不早了,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今個兒留下來陪爹用飯吧。”
他這話說完,趙松源面上便露出個靦腆的笑,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飯桌上,吃到一半,渠愷擺手讓伺候的人都下去,親自用公筷給趙松源夾了只蟹,目露慈愛地道“早就聽說你愛吃蟹,多吃點。”
趙松源頓時露出個受寵若驚的神情來“多謝老師。”
“怎么還叫老師”渠愷不由得板下臉,佯怒道“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想聽你叫一聲爹,這樣吧,回頭我就讓人開祠堂,把你認回來。”
趙松源聽到開祠堂這三個字,心中一陣激動,不過面上卻還作出一副猶豫的樣子來,“可,若是我改了姓,認祖歸宗,在官場上肯定要沾您的光”
他似是糾結了好一陣,才下了決定“兒子想先靠自己的努力試試。”
渠愷一聽他終于肯認自己這個爹,一時之間大為感動,心道不愧是我的兒子,怎么能這般出色
他勸了又勸,趙松源還是不改初衷,又滿臉真誠地道“兒子想要同沈延益比一比,我跟他都是差不多的出身,是不是他一直都能比我強。”
一聽這個名字,渠愷的心情不由得變差了“他是什么身份,也配與你比”
“我兒放心,你當然是最好的,別說他了,就連謝之縉和韓嘉和,也比不過你。”他接著道“沈延益如今身陷囹圄,太子馬上就要自身難保,沒人能救得了他。”
說到這兒,他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沈伯文這個小人,根本不配與我兒相提并論,出身卑賤,品性更卑賤,自己腳上的泥都沒洗干凈,好不容易抓著韓輯和謝琢這兩個老匹夫,就恨不得跪著去舔他們的腳
抬頭看到自家兒子與自己越看越像的相貌,渠愷又想到了前兩天管家打聽來關于當年文會的事,不由得面露關切,溫和可親地對趙松源道“我兒放心,爹一定給你報仇,讓那沈伯文給你下跪磕頭。”
趙松源做猶豫狀“這這怕是不好吧兒子同他畢竟是同年。”
另一邊卻在心里冷笑連連,心道光是下跪磕頭怎么能夠
渠愷聞言便皺了眉“我兒還是太過善良,對這種人,還需留什么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