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喝了好幾杯煮開的水,才感覺好些。
又自己動手,從院中的水井當中打水用來凈面,一捧水潑到臉上,午歇后殘留的那幾分困乏頓時消失無蹤,整個人清醒過來,恢復了精神。
帶著唐闊出了門,去府衙與眾人會合。
許是早上他來得太早給下屬們留下了一點陰影,等到他走到的時候,就發現其他人基本上已經到齊了,見他過來,頓時忙著見禮,還有在后面人群中站著偷偷打了個哈欠的。
沈伯文“”
看得出來,可能用完午飯就過來了,甚至都沒有午歇。
他不由得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壓榨下屬了,不過反思了片刻之后,就決定暫時先不改,現在正是緊要關頭,緊張點兒也沒什么不好的,等到這件事結束了,再放松一點也來得及。
“人都來了”
他問了一句。
回答他的是身邊的魯師爺,“回大人的話,都在這兒了,李老大夫等人,依照您的吩咐,已經先過去那邊兒了。”
沈伯文點點頭,正色起來“那我們也過去吧。”
一行人這便往隔離病患的那間宅子方向去了。
走了地方,李老大夫那些個大夫們都各自搬了張桌子,坐在院內,挨個兒替戴著口罩的病患們診脈。
挨到的病患坐在大夫桌子對面的小凳子上,排在后面的病患則是按照間隔一米的距離候著。
這也是沈伯文先前叮囑過的注意事項之一。
沈伯文等人戴著跟他們一樣的棉布所做的口罩。
他走在人群的最前方,緩步走到李老大夫身邊,并沒有貿然開口插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李老大夫因為診脈太過專注,也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反倒是正在被診脈的病患認出了他,面上頓時有了神采,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脫口而出喚道“沈大人”
這一聲出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老大夫都發現他過來了。
不等他們起身,沈伯文便擺了擺手,原本清潤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有點悶“不必行禮,諸位繼續便是。”
大夫們這才放心下來,繼續專心致志地診脈。
人群的最后方,閻師爺就站在靠近門口的地方,遠遠地瞧著里面的情景,眼中不由得透出幾分疑惑之色。
忽然有人從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嚇得他頓時一個激靈。
魯師爺調侃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老閻啊,你膽子什么時候這么小了”
“像你這樣突然動作,是個人都會被嚇到。”閻師爺沒好氣地道。
“我說的不是這事兒。”魯師爺捋著胡子從他身后繞到身前,慢吞吞地道“我是說,你這個位置,離病患們還有相當遠的一段距離,至于怕成這樣一點兒都不敢往前走嗎”
閻師爺心頭登時猛地一跳。
片刻之后,才若無其事地點著頭道“我一貫膽子不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么”
魯師爺聽罷,反思了片刻,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好像怕這種事,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能強求,他便不再開口,自己往前去了。
前方,沈伯文安靜地看了會兒李老大夫他們診脈的過程,便悄無聲息地走開了。
畢竟自己一直站在這兒,也是給他們的壓力。
而且是不必要的壓力。
他索性走到病患那邊,同樣是隔著一米的距離,用不打擾到大夫們的音量,輕聲詢問起來病患們最近的感受,以及是不是有什么別的訴求。
可能其他人,包括自己的下屬會認為自己是在裝樣子,親身實地地專門跑過來,就為了跟病患們說上幾句話,沒有朝廷官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