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了了,不等他們說完,就出言打斷,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們是不是傻人家一點小恩小惠就把你們收買了他是南陽府最大的官兒,有什么事兒是能瞞著他的天下烏鴉一般黑,當官的沒一個好人,他之前肯定都是裝出來的”
氣氛又開始沉默了。
他終于忍不住放了大招“你們都不信是不是等著看吧,明天開始,他們就不會給我們送藥了。”
此言一出,屋內頓時一片嘩然。
其他人急了,不斷追問起來,他卻不愿意多說了,翻了個身側躺著,只扔下一句“明天你們就知道了。”
就自顧自地睡了。
壓根兒不管其他人聽到這番話之后心里的惶然。
次日,果然沒有人來送藥。
有人去問負責看守的衙役,只得到了一句不耐煩的不知道。
原本將信將疑的病患們,登時就信了個十成十。
惶恐之中夾雜著憤怒,再加上有心之人的拱火,他們打算聽那人的話,準備等到明天白天,沈伯文帶著人來這里探望他們的時候,就挾持住他,趁機威脅其他人。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膽子的。
當天半夜,等到所有人都熟睡之后,有一個瘦弱的身影,從床上悄悄的爬了下來,強忍著想要咳嗽的欲望,彎著腰偷偷出了門。
他就是那個說沈大人給他家二丫買了燒餅的人。
他不想跟著這些人作亂。
家里還有老娘和妻兒,他只想好好地把病治好,然后回去跟家人團聚,要是當真挾持了朝廷命官,他們還真的能有命在嗎
他不認識幾個字,但卻懂得一個淺顯的道理。
民不與官斗。
民怎么惹得起官啊
他打算半夜偷偷溜出來,找到負責看守的衙役,把這件事兒告訴他,讓他趕緊稟報給沈大人。
然而還沒有等他找到衙役所在的位置,就忽然感覺到好像有人在后面跟著自己,他心里一突,剛想回頭,腦后便傳來一陣劇痛,隨即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翌日清晨,天朗氣清。
沈伯文起了個大早,來到知府衙門,開始新一天的辦公。
不多幾時,下屬們也陸陸續續地到了。
不過在看到頂頭上司來的這么早之后,每個人都不由得緊張起來,生怕上官覺得他們憊懶,因為自己沒有他來得早,就挨一頓批評。
不過沈伯文顯然沒有這么無聊。
他是提前來的,這些下屬們原本也沒有遲到,他自然不會閑得沒事去指責他們,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魯師爺和閻師爺也踩著點兒到了。
不過他們跟沈伯文相處的時間更長,也更了解這位東翁,心里清楚他并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對他們不滿意,因而面上也沒什么緊張之色。
魯師爺甚至還有心情在行禮過后同他閑聊兩句“大人今個兒倒是來得早,可曾用過早飯了”
沈伯文自然答用過了。
魯師爺卻笑瞇瞇地拿出一個油紙包,道“這是我家廚娘蒸的包子,味道不錯,我特意拿來請大人嘗一嘗,還請大人莫要客氣。”
“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