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文也拿起桌上的字打量了一會兒,隨即才道“不過她這筆字,倒是寫的有模有樣了。”
“她不愛衛夫人的簪花小楷,倒是喜歡相公你的瘦金體。”周如玉“嗯”了一聲,便道。
“挺好,挺好。”
沈伯文一聽這話,便滿意地頷首,自家女兒喜歡她阿爹的字,這不是挺好嗎
至于她喜歡臨什么樣的字,都隨她便是。
一邊說,一邊放下手中的字,打算去里間歇息一會兒。
見他準備往里間走去,周如玉忽然想起女兒在用飯前說的話來,不由得身子往前傾向了傾,出言問道“相公,你打算讓玨哥兒什么時候下場”
沈伯文步子頓了頓,便轉過身來,摩挲著下巴,便道“玨哥兒上次回來的時候跟我商量過了,說今年就想下場試一試,我想著試一試也無妨,便同意了。”
這倒是周如玉不知道的,不免稍微坐直了身子,專心往下聽。
“而且”
沈伯文又補充了一句“雙清先生清楚他現在的水平,也說可以一試。”
說到這兒,他想了想,縣試是要回原籍考的,現在是一月份,縣試在二月份,不過從南陽府去廣陵府,比從京都去廣陵府的距離要近得多,坐船半個月差不多就能到,算算日子,也沒幾日準備的時間了。
聽他這么說,周如玉便緩緩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著手給玨哥兒準備行禮吧。”
沈伯文聽完卻沒有開口說話,雙手抱臂,似是在沉思著什么。
半晌后,他忽然開口問道“如玉,你想不想陪著玨哥兒一塊兒去”
他話音落下,周如玉便愣住了,但隨之而來的,便是心動。
她自然是想了
只是
“可以嗎”她猶豫了片刻,才斟酌著問道。
沈伯文一看就明白了,回到她身邊坐下,直接道“這有什么不行的”
對上她略帶期盼的視線,他彎了彎唇角,聲音平和地說“自上一次我們從老家去京都之后,就許久沒有回去過,算一算也有好幾年了,你此番陪著玨哥兒去考試,還可以順便看看岳父岳母。”
這番話是說到周如玉的心坎兒上了,她實在是有點想念她的爹娘、
沈伯文看得分明,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溫和地道“去吧,霽哥兒還小,就先留在這兒,阿珠倒是可以跟著你一道過去。”
他這話說完,周如玉卻還是沒有立馬同意,抿了抿唇,只道“我再考慮考慮。”
她在想,若是自己走了,相公就少人照顧了,他如今公務繁忙,若是照顧不好自己該怎么辦
不過她自然是沒有拗過沈伯文,最后商量的結果,還是決定讓她帶著阿珠,一道陪玨哥兒回廣陵,縣試應當是沒什么問題的,若是府試也順利的話,就把院試也考了。
然而夫妻倆達成共識之后,跟孩子商量的時候,卻又出了一點小意外。
霽哥兒不樂意被留在這兒,也鬧著要跟著去,沈伯文不同意,他就哭。
給他老子都看笑了,這小子,光打雷不下雨,嚎哭的聲音倒是挺響的,這要是讓外人聽見了,指不定以為自己在打兒子呢,結果把他掰過來一瞧,臉上干干凈凈的,一點兒眼淚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