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玨哥兒在書院之中來信的時候,還曾經提到過這位師兄,幫過他幾次忙,因而沈伯文一開始就對顧廷安有所印象。
雙清先生的兒子不放心顧廷安這個少年郎孤身一人在這兒,幫著他將家人的白事辦完之后,便打算將他重新帶回紫陽書院,卻沒想到被婉拒了。
少年只道“多謝夫子,但學生想留在家鄉為長輩們守孝。”
池大老爺無法,情勢僵住了的時候,恰好沈伯文被調任南陽府知府,雙清先生如此這般的一想,便給沈伯文寫了封信,將此中情況一一道來,并且托付他暫且看顧這個孩子。
沈伯文看罷信后也是不勝唏噓,又感念顧家人品性善良,卻未得好報,干干脆脆地回信應了下來,親自登門顧府,上了炷香,同顧廷安見面之后,便道自己受雙清先生托付,照看于你,你就當我是一位長輩,叫伯父便可。
顧廷安本不欲攀親,卻拗不過沈伯文的堅持,只得應了。
再之后,沈伯文身邊就多了一個熟知本地事務的晚輩。
“今日隨我回去用飯你伯母特意做了幾道好菜等著你呢。”沈伯文笑了笑,主動邀請道。
顧廷安所居顧府,但相較于從前的滿府仆從,現下只剩他與一個老仆,難免冷清,沈伯文與周如玉便經常叫他過來家中一道用飯,也好驅散這孩子身上的孤寂氣息。
“那侄兒便卻之不恭了。”
顧廷安一開始也婉拒過,然而卻發現并沒有什么用,一般來說都拒絕不了,明白他們的好意,后來便慢慢地應下了。
而且他有點貪念沈伯父家中的那一縷溫情,一家上下總是熱熱鬧鬧的,令他羨慕。
沈家,后院之中。
周如玉正在做針線,沒消停一會兒功夫,門口就風一般沖進來一道身影,到她身邊才停下,帶來一陣香風,隨之便是一聲甜甜的輕喚“阿娘”
沈珠今個兒穿了條鵝黃的襦裙,梳了個丫髻,上頭綴了兩個蝴蝶樣式的頭花,翅膀還會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靈動極了,頭油則是桂花香的,她這個年紀的小娘子用,倒是不覺甜膩。
周如玉頭也不抬,繼續忙手里的針線,聞言便道“今日的大字寫完了”
“您放心吧,一早就寫完了。”沈珠靠坐在她身邊,輕晃了晃腦袋,不由得試探著問起“阿娘,爹什么時候回家呀”
“過會兒應當就回來了。”
周如玉又繡了一會兒,總算是放下了手里的繡棚,然后看向自家女兒,沒好氣地道“你今年都十二歲了,再過幾年就要及笄,怎么走路行事還是這么風風火火毛毛躁躁的”
知道阿娘并不是真的生氣,沈珠也不怕,眨了眨眼睛,扯著她的袖子撒嬌“阿娘,女兒知道了,以后定然不會這樣了。”
信你才有鬼。
周如玉不由得伸手在她腦門兒上彈了下,嚇得她立馬往后一縮,一時之間哭笑不得。
正當母女二人說話的時候,譚王氏進來稟報“夫人,老爺和顧家公子來了。”
周如玉聞言,便道“讓廚房準備上菜吧,老爺他們辛苦了一上午,想必也餓了。”
“哎,奴婢這就去。”
譚王氏聞言便應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