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嘉和聞言,面色是十年如一日的冷淡,拱手回禮“謝二奶奶。”
如今沈蘇已經嫁給了謝之縉,自然只能以夫姓稱呼。
二人平平常常地互相見禮,隨即沈蘇便點頭示意道別,扶著丫鬟的手上了謝府的馬車,而韓嘉和面上雖若無其事,心上卻泛起苦澀,右手不自覺地攥緊。
進了韓府,下人將他引到前廳,正巧韓輯夫婦倆都在。
他剛見完禮,蕭氏客客氣氣地應了,韓輯卻看到他就煩,不由得說“你自己有家不回,怎么又跑我這兒來了”
話音剛落,他胳膊上就被蕭氏拍了一把,抬眼看過去,又挨了一記眼刀,只好微微撇嘴,暫且先偃旗息鼓。
蕭氏拍完自家近些年越發不著調的相公,便對侄兒歉意地笑了笑,道“嘉和,你三叔同你鬧著玩兒呢,你莫要放在心上。”
“三嬸,無事的,侄兒明白。”
韓嘉和無奈地笑了笑,聽罷便道。
冷美人難得一笑,登時便晃花了旁人的眼,映得滿室生輝,前廳里伺候的丫鬟瞧了個正著,暗暗在心里吸了一口氣,不由得有點兒頭暈,差點兒拿不穩手里的帕子。
蕭氏見狀,心情也更好了,溫和地道“你難得過來一趟,三嬸兒去交代廚房多做幾道好菜招待你,你先坐著跟你三叔說會兒話。”
說罷便起身準備往外走。
韓嘉和亦起身相送“麻煩三嬸了。”
蕭氏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隨即便帶著人離開了。
等她出去,韓輯便不滿地哼了一聲,然后也不理會韓嘉和,自顧自地翻看起手中的話本來。
韓嘉和也并未開口說話,他垂下眸子,捧著茶盞,安安靜靜地坐在椅中喝茶。
即便是這樣誰都不說話的氣氛,他卻感到了久違的輕松與愜意。
不是回到家中還要面對母親無止境的催生,明里暗里的打探,也不是要面對相敬如冰的郡主妻子,總之,家里的氣氛糟糕極了,讓他覺得難受。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韓嘉和忽然出聲問道“三叔,若是我也謀個外放,您覺得怎么樣”
室內的安靜忽然被打破,韓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確認他是真這么想的,還是在開玩笑。
片刻之后,韓輯才合上手中的話本,將之隨意地放在旁邊的憑幾上,正色道“你能這么想,多少也算是有點長進,只不過你爹應當不會同意,你將來的仕途怎么走,他估計早就已經給你安排好了。”
他了解自己的大哥,這么說并不是沒有依據。
果不其然,在他說完之后,韓嘉和便沉默了。
父親的確跟自己這么說過,他所規劃的路徑之中,并沒有外放這個選擇。
韓嘉和此時此刻,頭一回羨慕起沈伯文來。
羨慕他身上不必擔負著家族的重任,不必為父母的安排所累,能夠去追逐自己想做的
韓輯一看侄子的神情,就把他心里的想法猜了個不離十,不由得敲了敲桌面,提醒他“別人的路,也不一定就那么好走,想做什么之前,切記三思而后行。”
“多謝三叔,侄兒明白。”
韓嘉和聽罷,沉默了片刻,才道。
你明白什么了就明白,韓輯不由得無語。這小子,果然跟他爹一個性子,說話方式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