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些被綁起來的看守里面,有七八個就是從以前的礦工里出來的”
沈伯文與魯師爺同一時間循聲望去,只見方才說話的的確是一位女子。
盡管穿得灰撲撲的,但整體上卻能保持一定程度上的整潔,沈伯文猜測,她或許是被某個看守擄來的。
魯師爺對她倒是還真有點兒印象,先前就是她主動告訴他看守的名冊放在哪個地方的。
“原來如此。”
他想了想,走到沈伯文旁邊,跟他耳語了幾句。
沈伯文聽罷,沉思了片刻,便點頭應了。
而另一邊,在得到秦鎮今晚設宴邀請黃林的消息之后,方指揮使與沈伯文商議過后,便指派方指揮使的得力干將福州府的余千戶,帶著手底下的嚴百戶,還有六十個兵卒去將秦府圍了。
事實證明,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下,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是無用的。
余千戶沒有花多大功夫,便將這所宅子里的人都控制住了,包括黃林與秦鎮本人,也包括方才那個在后院里準備懸梁自盡的女人。
這個女子自然是霜娘。
在傍晚的時候,秦鎮就讓下人給她帶話,讓她把自己收拾得好看點兒,晚上黃大人會來赴宴。
她面無表情地坐在窗前,毫無焦距地看著外面,帶話的下人口氣也并不恭敬,見她不回應,便撇了撇嘴,只要在這個宅子里的人,有誰不知道這西跨院里住著的這位霜姨娘的底細呢
不過是個死了男人又被自家老爺看上帶回來的鄉下婦人罷了,要不是長了一張好臉,恐怕還在鄉下種地呢,不過連同下人們也看不起她的另一個原因,就是秦鎮壓根兒就沒有多疼惜他后院的姨娘們,只不過把她們都當做宴客的工具罷了,下人們不敢議論自家老爺的癖好,只能瞧不起這些女子們了。
這下人漸漸等得不耐煩了,翻了個白眼,扔下一句“霜姨娘還是早點準備得好,免得老爺到時候發了火。”
然后就轉身走了,壓根兒就沒說什么告退的話。
他走了之后過了好一會兒,霜娘才像是回了神,動了動手指,動作緩慢地站起身來,走到妝臺前坐下。
看著銅鏡中模糊的自己,容顏還在,心卻已然枯槁。
她拿起青黛,一筆,一筆,為自己描起眉來。
早點準備
準備什么
一想到自己曾經遭遇過的事,她就忍不住渾身顫栗起來,幾欲作嘔,手中的青黛都拿不穩了,“咣當”一聲掉落在桌面上。
又過了許久,她重新拿起它,繼續給自己畫好眉,然后再抹上殷紅的口脂,最后從妝匣中翻出一支做工粗糙的木簪,上頭雕著一枝梅花。
看得出雕這支簪子的人手藝并不怎么好,甚至有點笨手笨腳的,因為梅花的樣子并不怎么好看,甚至要辨認半天,才能認出來是梅花。然而在細節處,卻又能看見其中的用心,上面沒有一點扎手的地方,打磨得很是光滑,在梅花的背部,還有兩個小小的刻字霜娘。
一滴淚水落了下來,滴在梅花并不精細的花蕊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