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方才與孔知府的談話,他倒也沒想到談到這么晚,不過好在,在自己拿出景德帝交給自己的密旨之后,孔知府立馬就跪了,后面的溝通,自然更加順暢。
他收回視線時,唐闊已經牽著馬過來了,主動提醒道“老爺,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不然等會兒雨落下來,淋了雨就不好了。”
沈伯文點頭應了,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主仆二人朝著通判府的方向而去。
而孔府之中,沈伯文走了許久之后,外頭忽然雷聲陣陣,暴雨嘩的一下就落了下來,打在院內的青石板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孔建安呆坐在原先的椅子中,后背上已然被冷汗濕透了,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直到外頭傳來趙勤的求見聲,才將他方才丟了的一魂一魄給喚了回來。
“進來吧。”
他有氣無力地道。
趙勤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照例拱手行禮“學生見過大人。”
“別整這些有的沒的了。”
孔建安呼出一口長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招呼他坐下,開口道“默存啊,我有件事兒,想跟你商量商量,讓你幫我拿個主意。”
“大人請說。”
趙勤小心翼翼的道。
他方才一進門,就發現自家大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方才那句話,居然連本官這個自稱都忘了,可不像平時的樣子啊,也不知道方才沈大人來說了什么
他還在這邊想著,孔建安卻已經把方才的事兒都說了一遍了。
越說他就越憤慨,方才面對沈伯文的無力通通化作對黃同知與秦千戶的怒火。
孔建安氣得將手邊的茶盞一把揮了下去,“嘩啦”一聲,頓時摔了個四分五裂。
卻還是不解氣,面色是青了又白,白了又紅,虧他還當黃同知不過是小貪一點,沒什么大事,只要不惹到他的頭上來,他就無所謂,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干出這種自己殺頭不夠,甚至要被誅九族的罪來
然而發完火之后,忽然間又是一陣后怕涌上心頭。
如果不是自己當真不知情的話,那兩個地頭蛇,能容得下自己活到現在嗎
前任通判當真是病死的嗎
想到這里,孔建安頓時汗如雨下,原本就被冷汗浸濕了的官服又濕了一層。
趙勤聽完他說的這些話,登時也想到了這些,但卻比孔建安更為冷靜,沉思了半晌之后,他才道“大人,眼下的當務之急,應當是您該如何配合沈大人,才能盡量減輕您身上的罪責。”
“啊對對對。”
孔建安忙點頭“你說的是。”
眼下該怎么保住自己頭上這頂烏紗帽,才是最關鍵的事
二人便圍繞著這個話題商量起來。
同一時間,城東的某戶宅子。
秦鎮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馬鞭扔給門口侯著的下人,大步邁進門內。
這該死的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等在他從礦場那邊回來的時候下,害得他全身都濕透了,真是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