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所有分配的房間一樣,湫旻的房間里也是乏善可陳。潔白簡約的室內環境,一張床,一套桌椅,一個窄小的衣柜。除了放在桌面的一本宣傳冊,還有掛在椅背上的一件外套,什么私人裝飾品都沒有。
長到十五歲之后,所有的孩子都會離開培育園,去外面開展新的生活。有不少從外面回來的人說,除了被能量場覆蓋的主城,到處都還是空蕩蕩的。
要想留在主城,每個人都得通過學習獲得積分,用以換取基本的居住權。但積分并不是貨幣,衣食住行樣樣都得靠錢,所以大部分年輕人都是半工半讀。
災難過后人口銳減,人類現在的人口還不到穩定時期的三分之一,執政廳打開基因庫展開了培育計劃,培養不再受畸變感染的新人類,幾十年過去,終于初見成效。
培育園中養育的孩子非常多,每個人都不一定互相見過,湫旻和萊斯利就是在外面工作后才認識的。
如今棲息大陸百廢待興,小部分人會通過考試繼續深造,獲取更高的積分進入科研或教育機構,得到主城的永久居住權,大部分人則會在基礎學習完成后,去醫療中心接種疫苗,然后離開主城,去支援建設錫藍、北部等周邊城市。
因為剛起床,湫旻的床鋪是有些凌亂的,萊斯利將視線投向那里,意外地發現床上的一只圓形玩偶。
這是一只龍蛋造型的毛絨玩偶,畫了金色的圓點做眼睛,背后則有一對小小的翅膀和一條小尾巴,看起來非常柔軟。
這樣的玩偶在主城很多地方都有賣,除了龍蛋,還有別的幼龍、成年龍造型的模型、公仔等,不一而足。
湫旻有這樣的東西不奇怪,萊斯利能想象他抱著這顆“龍蛋”睡覺的樣子。
湫旻快要過生日了從培養皿中出生的那一天,便是他們這些新人類的生日,萊斯利一直在思考要送什么禮物送給湫旻,這時終于有了靈感。
湫旻快速地收拾好自己,兩人一齊下樓,正好趕上了擺渡車,車上人滿為患,只能擠在一起。
他們周圍大多都是同一棟樓的鄰居,都是年輕人,上車后便嘰嘰喳喳地聊起了天。
有人說起了今天圣殿博物館開放日的事。
“我倒是第一時間就預約了參觀,可惜沒能搶到席位。”一個名叫伍德的男孩說,“說實在的,那可是整整一天的時間,但是每次都只開放兩百個名額,這個安排也太不合理了吧”
伍德旁邊的女孩道“講解員每次足足講解三小時,只帶領五十名參觀者,那可是全身心的定制型體驗。”
伍德說“那也太少了,給五十個人做講解也是講,給一百個人做講解也是講,就不能多放一點觀眾進去嗎”
“因為那是圣殿博物館。”萊斯利插話道,“圣殿里保存了許多珍貴的歷史資料,有關于歷任圣子的一切,那可是個非常神圣的地方。”
“有什么好神圣的。”伍德是個小團體中的叛逆分子,聞言不屑道,“不是已經做過科普了嗎那些圣子根本不是什么神的孩子,只是經過基因改造。本質上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從培養皿中出生的而已。”
萊斯利聽到這里忽然收起臉上的輕松神色,轉過身嚴肅地對伍德說“我們不能和圣子相提并論,這是客觀事實,別忘了畸變災難是怎么結束的。如果沒有圣子雪憲的自我奉獻,用他的能量場影響了所有在地下避難所的人,保留了這最后一方凈土,那么人類可能早已滅絕了。還有,除了圣子雪憲,還有那些自混沌日以來就不斷犧牲的圣子也很偉大。沒有他們,人類可能早就無法生活下去。這是他們為什么神圣的原因。”
萊斯利平常話不多,在培育園的時候就很挑剔社交關系,總是一副驕矜的模樣,這還是大家第一次聽見他說這么多話。
氣氛一時有些緊張。
擠在萊斯利身邊的湫旻也轉了過來。
萊斯利長得人高馬大,湫旻是東方血統,相對纖細一點。湫旻長得清瘦,學習和工作都分外賣力,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實則非常有韌性,這大概是很多人都喜歡他的原因。
湫旻有一雙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語氣柔和“其實除了有關于圣子的一切,圣殿博物館里也還有很多銀龍與龍族的知識,幾乎可以了解到災難結束時乃至混沌日前所有的來龍去脈,銀龍的誕生、消亡,還有它們的重生,以及與人類的淵源都可以在圣殿博物館里親眼看到的,有興趣的話下次你再預約。”
伍德只是想要表現出個性,并不是真的不尊重歷史或圣殿。
湫旻給了臺階,伍德便張了張嘴,順著他說“還、還有那些啊,那我下次再預約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