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根本沒有人,只有一只不知道從哪里飄過來的淺色皮質手套,已經很破舊、很薄了。它正被水流推動得撞擊石塊,因為光線的緣故,看起來有些像是一只人手而已。
或許這是哪位畸變體留下的。
比如剛才在山洞里看到的那些尸骨與織物。
雪憲怔了一會,在絕望涌上心頭以前,先涌上了另一陣悲傷。
他撿起手套,把里面的水都倒了出來,然后把它輕輕放在了一塊更為凸出的石頭上,確保它不會再被水沖走。
他注視了它片刻,虔誠而小聲默背了一段安魂頌。
愿逝者安息。
雪憲只放任自己難過了一小會兒,就收起眼淚開始查看離開這個水潭的路。
除了山壁上的幾個小洞,水潭四周都被封死了,他勉強繞著水潭走了一圈,把目光投向那幾個洞口中最大的那個。
那個洞口不知道通往哪里。
雪憲不想死在這里,他得想辦法回棲息大陸看到那只手套之后,他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他整理了一下外袍,然后把纏繞在左腳上的腰帶又綁了一遍,把它當成臨時的鞋子。
由于腹中空空饑餓難忍,他又喝了一些水潭中的水,這才深吸一口氣鉆進了洞里。
這個洞里行走起來比雪憲來時那個要順暢得多,也沒有那么黑了,不時能看見頭頂上方的小洞照進天光,給人緩解了不少密閉空間的恐懼,但山壁更加濕滑,也更加陰冷。
龍性屬火,雪憲猜想這是因為這里遠離了龍巢的緣故。
這是個好兆頭,說明他至少不會在水路里進入別的龍巢。
但這一次遲遲看不到盡頭。
從忒亞的光在頭頂消失,洞中陷入黑暗,再到女星的光面重新照進洞里。雪憲曾數次試著從山洞上方的那些地面縫隙爬出去,可最低的縫隙也距離他也有好幾米,而且根本找不到往上爬的落腳點。
沒辦法,他只能一邊繼續走下去,一邊小聲地唱著歌給自己壯膽,大約走了七八個小時,直到體力完全透支才停下來。
他累極靠著山壁睡去,醒來時天都又亮了。
水仍在潺潺流動著。
虛弱地抹了抹臉,他便強迫自己站起來,順著水路繼續前進。
來到這里最少也有一天一夜了,雪憲又急又怕,越來越茫然無措。
忽地,眼前豁然開朗。
他居然走出了山洞,來到了一片開闊之地
水路在這里匯集,林中植被密集,空氣潮濕,嫩綠色的苔蘚與粗壯的藤蔓順著恣意生長,就像是來到了熱帶雨林。
從水里走上岸,雪憲被泡得發白的手腳重新恢復了知覺,左腳心的傷口也重新疼痛起來,痛得他冒出冷汗。
樹林幽深,水路貫穿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