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在穆清瑜身邊伺候了許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她流露出這樣的神色。
只見穆清瑜面色慘白,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流出的一滴血珠子格外刺眼。
“小姐,別傷了自己。”墨竹連忙勸道,生怕穆清瑜再做出什么事來。
穆清瑜幾乎是本能的循著聲音望過來,她眸子里尚且來不及掩飾的恨意和怒火,直沖沖的朝著墨竹去。
被這眼神一看,墨竹嚇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在陽光下,竟然有一種掉入冰窖的感覺,身體里的血液都在慢慢結冰凝固。
只一瞬,穆清瑜眸子里的萬千情緒都消散了。
墨竹眨了眨眼,只見站在她面前的穆清瑜,又是往日云淡風輕,溫溫柔柔淺笑的定國公府二小姐。
墨竹揉了揉眼睛,難道是她眼花了
可是那種感覺太過真切,不可能是幻覺。
穆清瑜已經提步往回去了,墨竹趕緊跟上。
墨竹到底沒忍住,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方才王媽媽跟你說了什么”
穆清瑜身子一僵,并未回頭,輕巧的說“她提醒我,月姨娘不是什么好人。”
墨竹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事。
她感慨道“王媽媽是個好的,心里想著小姐。”
回到屋子里,外頭還是大白天,穆清瑜就合衣躺到了床上,叫墨竹出去,屋子里不留任何人伺候。
墨竹只當穆清瑜是乏了。
穆清瑜面對墻壁,渾身發抖。她咬著自己的手,才克制住立刻要去找王月娘報仇的沖動。
想她渾渾噩噩活了這么久,竟然連她娘親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都不知道。
要不是王媽媽好心提點,她還要到什么時候才能發現
穆清瑜恨不得打自己一個耳光。
王月娘竟然敢穆清瑜發誓,一定要叫王月娘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穆二爺派人繼續去查王月娘的事,他查到肖管事身上時,肖管事不驚嚇,很快就把這些年,他為王月娘辦的事都吐露了出來。
穆二爺失望至極,先將肖管事也關押在了定國公府里。
穆二爺原先對王月娘僅存的一點期待,都沒有了。
此事,不嚴懲王月娘,他沒法子跟定國公府列祖列宗以及賢王交代。
肖管事被關押在二房的下人房里,門口有一人把守著。
入夜,兩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影到了這兒。
把守門口的婆子,先是警惕,待看清二人的面容時,臉上卻堆起了笑。
其中一人將一樣東西交到婆子手里,那婆子更是樂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縫。
婆子樂呵呵的開了門。
穆清瑜正想進去,墨竹擔憂的說“小姐,叫奴婢跟您一塊進去吧。”
“不用了,”穆清瑜冷聲拒絕,“你在外頭守著,誰都不準進來。我進去之后,把門關好。”
墨竹依然擔心著,那婆子好心的勸道“姑娘放心,里頭那人被捆著,做不了什么的。”
饒是這么說,墨竹依然擔心著。
眼看著穆清瑜毫不猶豫的進去了,墨竹只好在后頭將門關好。
她豎起耳朵聽著里頭的動靜,要是有一個不對,她就能沖進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從窗戶處,照進來的月光帶來的一絲光亮。
肖管事正睡在冰冷的柴房里,睡慣了錦繡床鋪的他,怎么吃的了這樣的苦
他渾身被繩子綁著,只能艱難又狼狽的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