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不明所以的人追問“他們叛國”
徐清圓“嚴格來說,這不叫叛國,這是一種重建的新秩序。他們有一個組織,我想在場很多人出身世家,其實都參與了這個組織,但你們未必清楚這個組織的最終目的。這個組織叫做行歸于周。”
果然,“行歸于周”四字說出來后,滿朝堂一片死寂。
明明是春日,卻凜冽如嚴冬。
多少人意識到了什么,悶著頭不敢抬頭;多少人迷惘地看向林相,不知道這個組織有什么問題;還有人痛恨地盯著晏傾,到了此時,依然怨恨晏傾為何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太子羨真的死了,秘密就不會公之于眾。
皇帝暮烈的聲音,召回諸公“這個行歸于周,朕是參與過的。”
林承驀地抬眼,冷然看他林承本沒打算說什么,但是暮烈自己承認他參與過。
林承表情變得古怪,荒唐,復雜。
徐清圓輕聲“不知諸公如何看待南國末年的整個朝政環境
“在當時,世家已經由盛轉衰很多年。這個衰,僅僅指的是不學無術的世家子弟大幅增多,朝廷官員冗雜卻不做實事。世家把持了朝廷所有官位,一個個卻不求實務只求清閑。似乎做實務的官位降低他們引以為傲的身份,而清閑的官位則是他們彰顯自己高貴出身的證明。
“放眼望去,南國末年,朝堂上盡是這樣的人把持著朝局,當著官。
“為了改變這種現象,大家其實做出了兩個選擇。”
徐清圓望一眼晏傾“太子羨的選擇是開科考,遷都,擺脫世家控制,讓更多新鮮血液進入朝局。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女相韋蘭亭成為那一年的狀元郎女子入朝的最開始,本就是一種與世家的妥協。
“女相的入朝,應是太子羨答應了韋家什么條件,韋家這樣的世家之首,便幫他說服其他世家,暫時穩住這個局面,讓世家不要制止科舉。”
韋松年蒼老的面上,思及過往,浮起很多自嘲之色。
他為了維持那個局面,將女兒送入了朝堂。他以為世人的注意力放在女子入朝上后,世家與皇權的爭奪問題便暫時平安,誰知道
這是一個恐怖的既定模式。要打破一個固有的局面,只有智慧與善意是遠遠不夠的。
晏傾低咳一聲。
恢復太子羨的身份后,他似乎也沒有多少變化,說話一貫的慢條斯理,冷靜淡然
“開誠布公地講,很少有人把持朝政,能守住本心,不為私心。幾乎所有的偉岸朝代,都是靠著君主個人的意志,單槍匹馬地與所有人宣講自己的理念。由烏合之眾組成的朝堂,是沒什么用的。
“不過這是我個人的淺見。林相與韋公選擇的行歸于周,自然是與我的想法不同的。”
徐清圓解釋“為了改變朝堂冗雜而無用世家子弟太多的現象,太子羨選擇拋棄他們,世家自然不能拋棄自己,萬般無奈下,只能選擇自救。
“他們選的是行歸于周,顧名思義,是要世間恢復古周朝的制度。天下實行分封制,世家如同當時的諸侯一樣,分封而治。這正是世家的目的。只有這樣,世家不會從世間消失,皇權得以壓制。”
她低聲“為了實現這個最終目的,世家選出林承,代表世家做這件事。我想這個計劃絕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想出來的,它時間會很長”
暮烈疲聲“朕來說罷。
“朕與林子繼相識數十載,二十年前,林子繼就有了這種想法。南國朝局混亂,無數人想要改變局面,林子繼拉著朕,與朕歃血為盟,約定行歸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