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知道你在很久之前就猜出行歸于周,至少在我們成親的時候,你就隱隱感受到了。正是你那時便感覺到了,你才不忍與我成親,不愿將我拉入你的世界。
“我思考了很久我們成親,對你的意義。而今我真的想”
她紅著眼圈,望著他笑“這是你給自己唯一的放縱,給自己一生小小的貪戀,獎勵。
“你很喜歡,但你不會停留。
“所以你總覺得對不起我,你總是看著我就開始愧疚,你想在走入自己的結局前,為我安排好你能作出的最好安排。
“可是清雨,愛怎能是回光返照,愛怎能是一種自我懲罰呢”
晏傾望著她。
他輕聲“我當初不該娶你的。”
他娶了一個太聰明、又太美好的女郎。
他猶豫掙扎左右徘徊,竊喜她的美好,又驚懼她的美好會讓她義無反顧地追隨他。
如今他噩夢成真。
他無奈笑了一下,喃喃自語“我勸不動你,是不是”
徐清圓“你不必勸,正如我這一次,也不會勸你。
“你要做殉道者,那我便保護你。我若保護不了你,我也和你始終在一起。我不與你吵架,不求你活下來。這一次,我理解所有的你成全所有的你支持所有的你
“你若想結束這一切,結束這一切能夠讓你與過去徹底告別或和解,我便和你站在一起。”
她手指抵在他眉心,輕輕撫平他的眉眼,她眷戀溫和,安然沉靜,學著坦然接受
“清雨,你別害怕。
“清雨,這世上,有人永遠愛你,無緣無故,無求無欲,只愿你好。”
晏傾望著她,一眼又一眼地看著她。
他撩起眼皮,藥性所引的燥意快要將他焚燒點燃。而這種燥意,因看她的這一眼,火焰更高,心卻也因此溫靜。
這世上,徐清圓是第一個對他說“別害怕”的人。
從來都是他安慰她不要害怕,這次卻是她反過來告訴他不要害怕。
這世間的情愛,昔日總讓他隔山望水萬般不懂,今日總讓他傷懷至極又死灰復燃。
他愛慕的女郎,坐在燭火下,溫雅恬靜,眉目清和,帶著憫意。
當真如同下凡的觀音一樣
寬恕他。
他是她的信徒,他心甘情愿自我囚禁。
晏傾傾身,摟住徐清圓的肩。
每靠近一下,都如一場雨至,都隨時在做好準備,隨時等著她的拒絕,隨時擁有被棄的自覺。
正如天地間那至涼至熱、讓人心間滾燙的一場春日清雨。
這樣的溫柔,徐清圓摸索著握住他的手。他手心出了汗,她顫抖著摸過去,與他十指交融。他閉上眼,向后微退。而徐清圓傾身抱住他,在他后退時,仰頸。
他睫毛如雨落。
燎燎火燒,他重新俯身。二人氣息交錯,皆置身那種浩大的光華下,隨波逐流。
這樣燃燒的火,在他二人這里,實在不同尋常。
暖融融,換著呼吸之際,徐清圓輕聲“清雨,你不要壓抑自己了。我想你暢快一些,至少在與我待一起的時候,至少在這種時候,你能釋放些,能自由些。”
他一頓。
他輕輕地“嗯”一聲,手指用力地按住她的腰。
晏傾“你真不該這么說。你讓我貪戀這些,讓我忘不掉這些。我原本什么都沒有而今好像什么都擁有了。可是上天對我一向殘忍,我真的能留住這些嗎”
徐清圓“你既然總是懷疑自己,那便不要想了。你相信我吧,你報答我吧。你既然覺得我對你這樣好,那就用我喜歡的方式回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