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她有無尚的智慧與勇氣,希望她能夠破解這個難解的局面,希望她可以保護晏傾全身而退,希望晏傾可以好好活著。
徐清圓不得不重新審度自己與晏傾的成親,對于晏傾的意義。
她要如何,才能讓他這一生,光華且璨呢
風若等到徐清圓出來,見她神色恬靜,細弱伶仃。緋色風帽下,女郎一雙噙霧的眼睛隔著山水花葉,婉婉望他。
他觀察她片刻,跟上她“你心情好像好一些了”
徐清圓抿唇微微笑了一下,向他道謝他對她的保護。
風若尷尬撓頭他什么也沒做啊。
那他便做點什么吧
他伸手要碰她的發髻,徐清圓吃驚地往旁一退,瞪眼看他。
風若理直氣壯“我看你發髻歪了,蘭時真沒用,沒有給你梳好頭發,我幫你扶一下簪子唄。”
徐清圓微笑“風若,郎君不能隨便碰一個女子的頭發。那代表有情。你要與晏郎君爭我嗎”
風若吃驚,然后漲紅臉。
他立刻收回手,目光閃爍。風若嘀咕“只是碰簪子,不是碰頭發。”
徐清圓微笑“那也不可以。”
風若嗤一聲,到出了芙蓉園的時候,他才想起自己剛剛得知的正事,告訴徐清圓“大理寺明日要重審林家案子啦,左正卿剛派人來通知我們,說要做什么的話,得有準備。”
徐清圓若有所思地頷首。
黃昏的時候,他們趕在宵禁之前,回了長安城。
徐清圓坐在車中靜然時,馬車突然一個顛簸,倉促停下來,讓徐清圓的后腦磕在車壁上。她忍了那痛,推開車門,見到風若跳下馬車。
蒼黑的古柏下,青年長身昂然,似乎在看什么。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小雨淅瀝,薄霧灰朦。夜雨前數盞街邊燈火一一點亮,雨打殘檐,青漬可愛。
徐清圓問“風若,你看到什么了”
風若回頭,雨霧下,徐清圓沒有看清他的眼神。她只聽到他支吾一下“我看到那邊有賣糖人,我買一個去”
他說完,身形倏地掠過消失。
徐清圓阻止的話散在空氣中,沒有人接。
徐清圓只好苦笑一聲,下馬車等待風若回來。她在馬車邊等待時,看到不遠處有一家酒肆。徐清圓想了想,她不知道風若吃不吃那所謂的糖人,但酒是必然會喝的。
多虧風若在她身邊照顧她,讓徐清圓能撐過這難捱的日子。她投桃報李,去為這孩子氣的風郎君買點兒酒也是應該的。
穿著緋紅斗篷的貌美女郎在酒肆沽酒,讓酒肆中的客人和小二偷偷看了許多眼。有客人試圖來搭話,一陣疾風吹開酒肆門,熄滅了酒肆的所有燈燭,酒肆陷入一片昏暗中。
眾人陷入驚慌“燭火呢店家,小二,快點燈”
客人忘了與這美貌的女郎搭話,徐清圓安靜地立在原地,心中也為這倏然而至的漆黑而驚懼。她驚懼的時間卻不久,因她感覺到酒肆外廊下有一道光。
徐清圓怕被黑暗中亂動的人擠到,便抑著自己的害怕,向酒肆外走,她在廊下墻邊撿到了一燈籠,燈籠中火光微微搖曳,卻果真點著燭。
昏昏的燈火照在她身上,有了光亮,她輕輕舒口氣,風帽下的面容露出放松神情。
她稀奇地提起這燈籠,左右打量“那陣風把酒肆的門吹開,把酒肆的燈都滅了,你怎么倒亮著是哪位客人把你弄丟了”
她眸心清亮,隱隱噙笑,點一點這解了她燃眉之急的燈籠。
徐清圓提著燈籠,隨意地向外一瞥。
她倏而目光一緊,看到了一道帶著雨漬的青灰色披風,轉入一個拐角不見了。
徐清圓怔了一下,趔趔趄趄地提裙下臺階,向那道灰影追去。
后方忙亂的酒肆中燈燭一一點亮,小二追出酒肆“娘子,娘子,你要的酒”
可是那女郎扔下燈籠,已經步入雨幕中,小二早已追趕不上。
昏后薄雨,行人稀稀拉拉。
徐清圓在人流中快速穿越,地上水洼照著她的身形,倒映著一盞盞燈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