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什么也沒做,但何止百姓,連陛下恐都在猶疑。
可是敵人是誰呢
敵人的這步棋,用意何在呢
林承在朝上的敵人不算多,大半朝堂都在世家掌控中。即使世家內部有些齟齬,但世家牽一發動全身,誰人會那么大膽而世家之外
林承睜開眼,目光幽靜。
他想到了徐清圓,想到了韋浮。
他問“徐清圓在做什么可與韋浮有過私密接觸”
管事不懂他為何這樣問,只答“女科已停,徐女郎除了配合大理寺查案,便只閉門不出。至于韋郎君,應當是正常辦公吧相公需要查一查嗎”
看不清敵人與目的皆讓林承焦躁。
他點頭。
林承“著重監視徐清圓、韋江河。稍有異動,立即向我匯報。還有,行詔籌的事,務必嚴查。到底是誰行此惡毒詆毀之事,若無源頭,朝廷威望何在”
他再抿唇,道“督促刑部與大理寺,科舉上的行此與若若之死,盡快結案。”
刑部官員一怔,為難道“可若無確鑿證據”
林承“以往沒有確鑿證據的案子,想來刑部與大理寺結案結了不少。你們素來有經驗,相信這一次也能做好。”
刑部官員領悟了林承之意,心中微微發寒,點頭應了。林承連女兒死亡真相都可以不要,女兒之死可以為他的名譽讓路莫非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成為一國宰相
以往遇上這種案子,刑部和大理寺互相推搡。自從晏少卿任職,大理寺主刑,刑部雖職權些喪,卻到底不用面對這種難題。而今晏少卿不在,大理寺和刑部重新回到這種互相推搡的局面。
這是案件進展不快的一個重大原因既不想得罪百姓,又不想得罪林相。
林承已經不管刑部官員內心如何想,他重新落座,閉目間,模糊中,眼前仿佛出現一張棋局。棋盤的對角處,已經放了一枚黑子,靜靜等待。
棋盤上黑白交錯,殺機若有若無。但是
想下好一盤棋,黑子白字皆是棋面上的事。比起棋子,更重要的是,執棋人是誰
長安風云巨變之時,西域的不太平因歷來已久,沒有引起大魏太多重視。但從去年年底開始的南蠻內亂,一直被關注著。
大魏公主剛嫁入南蠻便發生這樣的事,大魏尚來不及反應,公主就與她那王子駙馬一同失去了蹤跡。南蠻戰況慘烈,大魏新任的西北大將軍不得干涉西域之事,便只能在旁著急圍觀,不得出關參戰。
在廣袤的西域平原與山谷間,南蠻王的死引起諸位王子的爭位之戰,而這種戰爭擴大到整片西域,上華天這樣的地方也不能幸免。
在長安為林家事爭執不休之時,西域大地上,暮明姝和云延帶著侍從們,疲憊地深陷奔波之路。
云延是南蠻王子。
王子們之間對南蠻王的覬覦,必然波及他二人。暮明姝剛入南蠻,尚未來得及大動作,便聽到南蠻亂了的消息。她又尚未來得及對這種亂局作出解讀,就與云延踏上了奔逃征戰之路。
生既為戰,勝者為王。
誰是南蠻之主,誰將成為西域之主,南蠻的諸多王子心中,都有各自的答案。
同甘共苦的逃亡生涯,讓暮明姝與云延建立了深刻的感情。
暮明姝有時候會迷惘于這種亡命天涯帶來的錯覺,似乎她的后半生確實會與這位異國王子綁在一起,似乎她出關,真的是要做他的妻子,為他生兒育女
他們在烈日下騎馬,在夕陽中斬斷敵人的追蹤,在夜間的腥風血雨中并肩追敵,在暴雪與暴雨間交換戰績。他用弓,她用鞭,長弓射日,長鞭掠影,鐵馬冰河迸濺出輝煌奪目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