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浮臉偏了偏,秀美清致,眼眸如盛滿一碗淡色清酒。他何其溫雅,卓爾不凡,輕輕地笑了一笑
“我回答她,好啊。”
他道“林女郎的要求,我向來是滿足的。”
長陵公主目噙怒火,她覺得荒唐,到今日,她才發現韋浮的涼薄與無情“若若那么喜歡你,她說什么你就應什么你可有問她為什么那么說,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挽留你
“韋江河,你根本就不在意若若心里怎么想的,你對這門婚事根本就不是滿意,而是無所謂對吧可笑所有人中,只有若若看出來了,只有若若明白”
韋浮輕聲“師母怎能如此說呢”
長陵公主癲瘋一樣地向他怒罵,連大理寺的人都不得不來攔。
韋浮只溫和地看著他們“我老師也清楚我的心意,不是嗎”
他對他們笑“我之后的行程,所有人都可以為我作證。我與林女郎說好了一起拒絕婚事,我們合作愉快。林女郎之后為什么自盡,我是真的不清楚。”
長陵公主“必是被你逼的”
韋浮“哦,怎么不能是被老師逼的,被師母逼的,被林郎君逼的呢
“為什么她喜歡一個郎君,那個郎君就必須接受權勢交換,成全這段虛假的恩愛連林女郎都知道是錯誤的事,我們倒一直覺得理所當然。公主殿下是真的愛林女郎吧,可這種愛會不會殺了她呢”
他眼中笑意收了,冷冷淡淡,如尊玉人“她活得很不快樂,你們知道嗎”
長陵公主呆住。
徐清圓閉上眼,回憶起那日
女科無法舉辦,考場被封,雨漸漸停了。
她聽了風若的建議,不應摻和進科考一事。她想到了林雨若對自己的相約,便與風若前往樊川。到達樊川時,天已昏昏,夜色已濃,雨也停了。
徐清圓拿著請帖,在仆從的帶領下去尋找林雨若。
在這座芙蓉園的最高樓閣上,她站在下方地上,看到一道黑色斗篷披在女式粉紅裙裾上,女子站在樓閣高處,飄然欲仙,背影與夜色融為一提,赫赫狂風吹動她的斗篷。
徐清圓并沒有認出那是林雨若。
是她身邊領路的侍女驚呼“女郎女郎徐女郎,那是我家女郎”
披著黑色斗篷的林雨若站在樓閣最高處,搖搖晃晃地在屋脊上行走。她從屋檐上一躍而下,跳入潏河,瞬間被怒卷河水吞沒了身形。
那一幕太快,自絕斷羽太過慘烈。這一晚,星河波瀾不驚,干干凈凈的潏河,接受了干干凈凈的靈魂。
待有人反應過來,待長陵公主哭哭啼啼地奔過來,潏河中已找不到尸體。
之后全城戒嚴,開始打撈林雨若的尸體雖然大家都覺得,林雨若應當死了。
這兩樁案子同一天發生,到底說明什么呢
徐清圓從大理寺回來,用過膳后抱著膝靜坐。她糊里糊涂地睡著時,不知道隔壁書房,風若正抓著她的狼毫,絞盡腦汁地想寫幾個字,向晏傾匯報徐清圓的事情。
晏傾曾說不必傳信,只有徐清圓女科結束,結果出來了,風若再聯系他不遲。
而現在
風若不知道怎么寫,女科根本沒有結束,但是科考其實已經結束了。郎君想看到徐女郎風光入閣,事實卻是長安在查案子
風若自認為,以自己的智慧,他無法向晏傾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琢磨不出任何有用的訊息。
糾結半晌,風若只落筆了一行字“徐清圓被他們欺負了。”
風若自信地擱置筆墨,放出飛鴿這應該是事情最準確的面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