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若默了片刻,突然伸手,在徐清圓肩上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
風若“郎君讓我監督你,不要想他。”
徐清圓眨眨眼中的雨絲,迷茫看他。
風若嚴肅“郎君讓你好好讀書,準備女科。郎君說,你總想他,耽誤讀書。”
徐清圓臉頰驀地一紅。
她想為自己辯駁,卻先聽到雅舍內一聲輕笑。
她臉便紅得更厲害,輕輕瞪了滿臉無辜的風若一眼,在門上敲了敲“韋郎君。”
韋浮請她進門,徐清圓屈膝請安,柔雅端莊;風若一臉不耐,敷衍點頭算是禮數。二人抬頭,看到韋浮時,都怔了一下。
坐在窗邊的韋浮笑“看我做什么”
徐清圓斟酌字句“沒見過韋郎君這樣風流肆意的模樣。”
俊逸郎君半肩落雨,長發半束,屈膝執酒,眉目熏然染霧,如花隔水。他自是俊朗無比,但往日一言一行端正十分,世人只道他是與晏傾齊名的濁世佳郎君,哪會說他風流不羈
韋浮沖徐清圓笑一笑“溫文爾雅都是裝給別人看的,在你面前嘛”
風若警惕地咳嗽兩聲。
韋浮對風若便也笑了笑,重新看向徐清圓,目中有幾抹哀意“私下里你也不肯叫我一聲師兄。”
徐清圓怔忡看他,不知他這樣是什么意思。她自然不會如風若一樣覺得韋浮對她另有心思,她便盯著韋浮判斷半晌,摸不著他莫名其妙的源頭,只好道
“郎君醉了。”
韋浮“嗯,也許吧。講義在這里,你拿著看吧。我聽我娘說你過目不忘,想來應該足以把講義內容全部記下來。我不能讓你把講義帶出去,多事之秋,大家彼此小心些,你說是不是”
徐清圓自是說好。
她拿了講義,坐在韋浮對面,翻看默誦。
風若在后望了一眼,看到密密麻麻的字,登時頭暈眼花,趕緊移開目光。風若很快走神,左顧右盼間,他發現韋浮也在走神。
韋浮在聽外面的歌舞聲,聽伴著歌舞的才子佳人聯詩作對。他手搭在膝上,輕輕拍了兩個節拍。
風若立即鄙夷輕浮
徐清圓絕不可能喜歡這樣的郎君的。
外面那些人在對詩“長安客”。
聽著外面的聯詩,韋浮輕輕抿一口酒,在外面一位郎君對不上女郎出的詩后,他唇角彎了彎。韋浮喃喃自語間,對了一句詩
“洛陽才子家鄉好,洛陽才子他鄉老。”
風若豎長耳朵,一聲極大的嗤笑發出。
不僅讓徐清圓驚訝抬頭看她,連韋浮都有些怔忡地看來。
風若洋洋得意,自覺抓住了韋浮的把柄。他高聲向徐清圓告狀“他背錯了我記得這句詩,我們郎君教我背過這句。這句原句是洛陽城里春光好,洛陽才子他鄉老。
“這還是狀元郎呢,連我都不如”
韋浮怔怔看著風若,目中光流動,為這世間存在如此一奇葩而驚嘆。他不覺笑了一聲,酌酒一杯。
徐清圓鎮定自若,心中卻羞窘。
她有些感受到昔日晏傾面對風若的無奈與包容了。也許只有晏郎君那樣性情溫柔的人,才能把風若教得這么自信。
徐清圓輕聲細語為風若解釋“外面聯詩以客為題,并不一定非要是原詩。這樣的聯詩,更多考的是機敏,若能抒發心意,更是上乘,改幾個字,不算錯。”
風若“哦。”
徐清圓則是解釋之后,若有所思地看眼韋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