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攀著他手臂笑“我想和你一起扎燈籠,你再教我吧。”
晏傾看她半晌,道“下次吧。”
他說“你累了,該歇息了。”
他有些后悔。
他不該將那些事講給她,那些事竟讓她這樣害怕不安。徐清圓卻不覺得,她不想回去睡覺,她想和晏傾做很多事。他堅持不肯教她扎燈籠,她卻也磨得他與她一起買了燈籠,去城鎮中玩耍。
晏傾囑咐“只一個時辰,然后我們就回去歇息。”
徐清圓乖巧彎眸。
她與他提著燈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行走,手時輕時重地拉著他袖下手。滿目燈火流光,夜間甚美。
這一幕,仿佛時光掀開蒙紗,隔著朦朧風沙,她看到了另一幕,聽到了當年的泠泠笑語聲
戴著面具的少年站在興慶宮樓上。
宮墻外被父母牽著手的少女仰著臉,流火重重,時光如葉如花,簌簌而落。那些或遠或近的燈火,照耀著國泰民安,少年玉姿。
某一瞬他似乎垂了眼。
某一瞬他目光似乎與她對上。
某一瞬他好像看到了她。
清雨落下,夜露晶瑩。
徐清圓疲憊無比,最后被晏傾抱著上了馬車。她窩在他懷中半夢半醒,迷離中盯著他清雋側臉,總是試圖去想象當年的他。
她又很沮喪。
她知道她終歸錯過了少時的他,錯過了他所有的無望與孤寂,錯過了他懵懂無知的情意被時光掩藏,再不見天日。
睡得昏昏沉沉的徐清圓,在馬車停下的時候忽然清醒了過來。
某種預知不明所以。
徐清圓與晏傾下了馬車,在借助的民舍前停下來。籬笆門內的男女主人瑟瑟躲在門后,對門外的人不敢應答。而徐清圓扭頭,看到了馬車后面一排火把,駿馬凜冽。
韋浮與朝廷的人馬下馬,韋浮遙遙地向這方拱手,衣擺飛揚,目光幽靜“太子羨殿下。”
上華天的騎士們與風若站在一處,徐清圓的母親衛清無也站在那里。衛清無換上了與他們一致的衣著,那個肆意英武的北雁將軍重新歸來,并迎接昔日主君回歸。
夜火如霧。
衛清無的目光在女兒雪白的面上輕輕一點,便落回到了女兒身畔的青松玉竹一樣的青年身上。
這是她曾經的信仰。
這是她至今不改的信仰。
衛清無拱手,帶領上華天的精兵一同單膝下跪,聲勢浩浩“我等恭請殿下回歸”
徐清圓安靜地看著他們,她驀地扭頭,推開籬笆門進民宅。民宅主人猶疑的目光追隨著她,看那個年輕郎君追著徐女郎進屋去了。
徐清圓進屋開始收拾包袱。
晏傾“露珠妹妹,停一下。”
徐清圓手上不停,將她與晏傾的衣物一同整理進包袱。她滿腦子想著還有什么要帶,一只手從后掠來。
他從后抱住她,托住她兩只發著抖的手腕。
晏傾“露珠兒,你且停一停。聽我說”
徐清圓“我很忙,你看不出來嗎大家都來了,我們沒有時間了,你不知道嗎我從來沒有去過上華天,我不知道上華天的環境如何,我得做好準備”
晏傾“你不能隨我去上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