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眼中流動著迷惘的光。
她半晌輕聲“其實早就原諒了吧如果他肯給我一個答案的話。但我一直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樣的答案。要他承認他重視你超過我嗎,要他承認我娘對他的重要性超過我嗎這讓我爹痛苦的答案,我就不要了吧。”
晏傾側臉,金輝落在她臉上,玉潔,清澄,柔婉,動人。
落日余暉盡在她眼中,他深深地望進她眼睛里。
她露出笑“等我爹回來,我不再提那些事了。大家都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晏傾溫聲“露珠兒,你長大了,更加討人喜歡了。”
徐清圓低頭,輕喃“我去過長安,去過蜀州,再來到甘州,我越來越明白我爹希望我走出云州、去長安看一看的想法。我不應該耿耿于懷于過去,我應該向前走。”
她再俏皮歪頭,烏靈靈美眸閃啊閃,金色光斜斜流入。
她偷偷看晏傾“我要與我的心上人一起做好多事。我要與他一起看落日,我不覺得落日凄苦,因為我可以和他一同等日出。我與他踏雪尋梅,也與他吟詩作對。我與他齊眉舉案,也與他風雨兼程。這一程路,一程山水一程風雨,我都要與我的心上人一一看過,走過,體會過。
“我不覺得人生沒有意義,這本就是人生的意義。”
晏傾微微笑了一笑,落日與火樹銀花映在他眼中。風吹動他衣袍,他如此清雋又風雅,只是不搭話。
徐清圓怪堅持的“你沒話說嗎”
晏傾慢吞吞“因為你的話,疑似在勸一個輕生的人珍惜生命我覺得我不需要回答吧”
徐清圓目中微亮。
他果真從來都能聽懂她的隱晦之意,他果然每一次都與她心有靈犀。這世間還能找到比晏傾更加懂她的郎君嗎永不可能。
徐清圓身子微側,手指禁不住搭上他膝蓋,美目粲然“你說得對,那話是勸輕生者的,與你無關。你不回答是對的你永遠不要回答這樣的問題。”
晏傾忍俊不禁,目中流笑。
他說“看你的日落吧。”
他手掌托過她的臉,讓她不要盯著他,去欣賞天地間的盛美風光。徐清圓將臉靠在他肩頭,斗篷下,她勾上他手指。
于是那盛大的金光一同照著二人,金色的光在飛雪間迸濺如雨,山風呼嘯,松柏簌簌落雪,被金光相纏。風雪打在二人面上,不覺冰寒,只覺壯麗。
落日墜下了山崖,光暗了下去,又一日結束了。
徐清圓“好想接著看日出。”
晏傾搖頭“不妥。恐怕夜間會下雪,我們還是下山吧。改日再一起看日出吧。”
徐清圓“改日一起看日出嗎”
他已彎腰鉆出山洞,回頭來扶她。他對她笑,將她抱出去“可以啊。”
徐清圓“君子之諾”
晏傾笑了,輕輕與她拍了下掌,無奈地接了她非要他給的一個承諾“君子之諾。”
徐清圓這才開懷,展臂仰臉“抱一抱。”
明明是平地,她非要撒嬌討抱,晏傾眉目微垂,抬臂將她抱離地面。他將她放到山洞外站好,要松手,她哼哼唧唧地抱著他腰不撒手。
晏傾嘆“露珠兒”
露珠兒卻在沒人的時候格外纏人,格外粘人。他無奈嘆氣,她只裝聽不見,還抬頭親一親他下巴,希望他成全她。
晏傾原本以為,與徐清圓在一起,她總有一日會煩了自己。他是那樣的多病,是那樣的危難重重,照顧他這樣的病人是世上最傷心的事之一。但事實上,似乎徐清圓也十分麻煩
總纏著要抱。
纏著要親。
他看不懂她就失落,他抱錯了她就幽怨,他不吭氣她就要一直問他為什么。她不怕他了,不畏懼他會嫌惡她了,不擔心他拋棄她如同她父母拋棄她一樣本性暴露的這顆小小露珠兒,是晏傾見過的最會撒嬌的粘人精了。
他懷中的妻子正嬌滴滴念叨“哥哥,我的手好冷,你幫我暖一暖。哥哥,你身上好冷,那你抱一抱我,兩個人貼一貼就緩和了,你知道嗎哥哥,我腳疼,我腰酸我爬山爬的好累,你都不心疼心疼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