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不錯。李槐是殺人兇手,李槐自己也承認。但是李槐不完全是殺人兇手,因為他應該被喬應風控制了,他應該被浮生夢控制了。
“這些年來,你們可有發現你們這位堂主肢體僵硬,面目模糊,時常木訥這應該是喬應風在他身上試驗浮生夢的結果。喬應風不想用浮生夢直接殺死李槐,但他要用浮生夢帶給李槐幻覺,讓李槐自己一次次神志不清,想去殺人。
“因為喬應風深深了解李槐的本質惡不到極致,善不到極致。后悔無用,愧疚喂狗,為了隱藏秘密,李槐會一次次生出殺機。
“喬應風完全控制了李槐。”
吃過王靈若每一口肉的人,李槐也許記不清楚,喬應風卻看得一清二楚。
當喬宴和葉詩在蜀州經歷官場傾軋的時候,喬應風在甘州控制著一個傀儡,制作了一場又一場殺人案。
每一次李槐殺完人,看到碎裂的觀音像,都陷入一種迷茫中。
時間久了,連李槐自己都認為,是他想要除掉那些傷害過王靈若的人,是他想要替王靈若報仇。
這既正義,又罪惡。
既讓李槐滿手鮮血,又讓他的良知與心底深處的不安在拔河。
整整六年,李槐越陷越深,越來越深信不疑他自己要殺人。
他不知道是喬應風將殺人的念頭植入他心中,他不知道喬應風玩著這場游戲,看他苦苦掙扎,喬應風在背后大笑。
但這場游戲,玩得越久,李槐越虛弱,喬應風也越無聊。
直到今年,葉詩跟著衛清無,出現在甘州。
衛清無攏著面紗,和觀音堂談判的那一日,葉詩靜靜看著在場所有人。
虔誠瘋狂的教眾,端正肅穆的堂主,辛苦勞作的工匠。四處乞討的小乞兒,坐在墻角打著瞌睡的賴頭和尚,監工罵罵咧咧的兇相,工匠中有人不堪勞苦而露出畏懼神情
葉詩與賴頭和尚的眼睛對上。
二人一瞬間認出了對方。
徐清圓目中清光閃爍,閉眼,聲音更高些“我說得可全對喬應風,葉詩,我想救你們,你們為何還不出來”
她聽到下方傳來喧嘩聲,百姓竊竊私語聲。
一位衛士高聲“徐女郎,你往上面看”
靠坐著松柏的徐清圓抬頭,看到圣母觀音像的肩頭,懸崖邊,葉詩和一賴頭和尚相攜而站,隔著三四丈的距離,那二人站在懸崖邊,衣袂飛揚,融于日光中,面容模糊。
徐清圓目中波光動搖,輕聲“葉女郎”
賴頭和尚粗啞的聲音冷笑道“然后呢接著呢想救人,就說下去啊,徐娘子你在等什么,等你那位夫君搬來的救兵嗎你以為你們能贏”